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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停下来,看着她。
“你今天说的那些话,我不会跟沈聿白说。”
叶悄然愣了一下。
“你自己去跟他说。你要是觉得你们有婚约,你要是觉得他该娶你,你去找他。你当面跟他说。他要是答应,我退出。他要是拒绝——”温岁安的声音轻了下来,“你就死心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叶同志,我还有病人。先走了。”
她走了。
脚步声在青砖路上笃笃笃,不快不慢。
叶悄然靠在槐树上,浑身发抖。
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手在抖,嘴唇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
不是怕,是气的。
她从小到大,没被人这么顶撞过。
在家,父母顺着她。在外面,别人看在叶家的面子上,也对她客客气气。
她是叶家的千金,是文工团的独唱,是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女。
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
一个乡下丫头,一个赤脚医生,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?
叶悄然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她站直了身体,整了整衣领,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。
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但她眼底的光,变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是更深的、更冷的、藏在底下的东西。
她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。
步子很快,鞋跟踩在青砖路上,笃笃笃,比来时急了很多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温岁安,你等着。
你今天的这些话,我记着了。
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沈聿白选了你,你就赢了?
你等着。
她走得很快,头也不回。
阳光落在地上,白晃晃的。
槐花的花瓣被风吹起来,在她身后飘了一路。
卫生所里,刘宝珠正在整理药柜。
看见温岁安回来,探出头。
“岁安,谁啊?”
“叶家的。叶梓恒的姑姑。”
刘宝珠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她把药瓶放回柜子里,压低声音。
“她来找你干什么?”
“让我离开沈聿白。”
刘宝珠愣了一下,然后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“她凭什么?她算老几?”刘宝珠的声音拔高了:“沈聿白跟你定了亲,她跑来插一脚,要不要脸?她跟沈聿白什么关系?前女友?还是家里定过亲?”
温岁安把白大褂穿上,把扣子系好。
“都不是。她自己觉得该嫁给他。”
刘宝珠气得直摇头。
“这什么人啊?人家都定了亲了,她跑来让你退出?她以为她是谁?叶家的千金了不起啊?叶家的千金就能抢别人未婚夫?”
温岁安坐下来,翻开病历本。
“别说了。干活。”
刘宝珠还想说什么,看见温岁安的脸色,把话咽回去了。
她转身进了药房,把药瓶弄得叮当响。
温岁安坐在诊桌后面,拿起钢笔。
笔尖停在纸面上,没有落。
她看着窗外。
阳光落在地上,白晃晃的。柳絮从门口飘进来,落在桌角上,轻轻一碰就散了。
她想起叶悄然说的那些话。
每一句都是在炫耀,在示威。
但温岁安心里清楚,那些话再甜,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。
沈聿白选的人,是她。
不是叶悄然。
她低下头,在病历本上写了一行字。
笔迹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