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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梓恒坐在角落里，手里的书没放下，但眼睛已经抬起来了。

他听见“李岁安”三个字，耳朵就竖起来了。

又听见叶母说“乡下丫头”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他把书合上，放在膝盖上，腰背挺得直直的。

叶悄然还在哭。

“妈，我真的好难受。我等了聿白哥这么多年，熬了这么多年，我以为回了京城就能跟他在一起。可是他有别人了……我怎么办？我怎么办啊妈……”

她的声音又哽又颤，整个人靠在叶母身上，像是随时要倒下去。

“我这辈子非他不嫁。如果最后不能跟他在一起，我活着也没有意思……不如死了算了……”

“胡说！”叶母的声音尖了：“什么死不死的？有妈在，轮不到你死。”

她把叶悄然搂得更紧了，转头看着叶绍鸿，眼眶也红了。

“老叶，你听见没有？你女儿被人欺负成这样，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

叶绍鸿端着茶杯，没动。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说什么？”叶母的声音更尖了：“那个乡下丫头欺负你女儿，你不该去找她算账？”

叶绍鸿把茶杯放下，看了叶悄然一眼。

“她去找人家，说了什么，你听见了？光听她一面之词？”

叶母的脸一下子变了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女儿被人欺负了，你还帮着外人说话？”

“我不是帮外人说话。”叶绍鸿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沉：“我是说，事情没搞清楚之前，别急着下结论。”

叶悄然趴在叶母怀里，肩膀还在抖，但哭声小了一些。

她的手指攥着叶母的衣服，攥得紧紧的。

叶母搂着她，越想越气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
“一个乡下丫头，没家世没背景，也敢跑到我们叶家头上撒野？她算老几？她凭什么欺负我女儿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！”

叶梓恒坐在角落里，终于忍不住了。

他把书放在小板凳上，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奶奶，你不要乱说。安安姑姑很好的。”
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叶梓恒站在角落，腰背挺得笔直，下巴微微抬着，不闪不避。

“她没有欺负人。她不会说难听的话。”

叶母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
“你一个小孩子，懂什么？”

“我懂。”叶梓恒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：“我跟安安姑姑生活了一年多，她从来没有骂过人，没有说过一句难听的话。她对我们很好，对所有人都很好。”

叶母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“你这是在帮外人说话？”

“安安姑姑不是外人。”叶梓恒看着她，不闪不避：“她是我们的恩人。没有她，妹妹的病不会好。没有她，我们还在乡下吃苦。”

叶母被噎住了，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
叶悄然从叶母怀里抬起头，看了叶梓恒一眼。

那一眼很快，快到没人注意。但眼底的东西，不是委屈，不是伤心。

是冷。

叶梓恒没有看她，继续看着叶母。

“奶奶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对。你不了解安安姑姑，你也不认识她，你不能这么说她。”

叶母的脸涨红了。

“你——你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！自己的亲姑姑受了委屈，你不帮自家人，反倒去帮一个外人？白疼你这么多年！”

叶梓恒的嘴唇抿了一下，但没有退缩。

“姑姑没有受委屈。是她去找安安姑姑的。安安姑姑不会主动欺负人。”

叶悄然的手指在叶母衣服上攥得更紧了。

叶母气得嘴唇直抖，正要发作，叶梓潼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。

她刚才一直蹲在地上画圈，粉笔还攥在手心里。

她没有听懂大人在吵什么，但她听见奶奶在骂哥哥，听见奶奶说“白眼狼”。

她不懂“白眼狼”是什么意思，但她知道那不是好话。

她跑过去，跑到叶母面前，仰着脸看她，然后一头撞在叶母的腿上。

不重，但很坚决。

“奶奶是坏人！”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：“不准你骂哥哥！不准你说安安姑姑坏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