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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。
五月的京城晨风清爽,不冷不热,恰到好处。
天色明朗通透,大院的街巷烟火初醒,有人在院子里生炉子,烟囱冒着白烟。
有人在巷口刷牙,满嘴白沫,含混地跟邻居打招呼。
温岁安早早收拾妥当,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。
今天卫生所排班早,她没来得及吃早饭,从灶台上拿了一个馒头,用油纸包了塞进布包里。
沈聿白已经出门了,灶台上的粥还温着,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。
她跨上自行车,蹬了一脚,车轮碾过青砖路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晨风撩动她的发丝,几缕碎发飘在脸侧,她也没有拢。
衣摆随骑行轻轻晃动,整个人清清淡淡的,像晨光里的一缕风。
从家属院到卫生所骑车不到两刻钟。
路上人不多,几个赶早市的老太太挎着篮子往回走,篮子里装着绿莹莹的青菜和几根葱。
一个年轻战士小跑着经过她身边,步子很大,踩得地面咚咚响。
温岁安骑得不快,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拐过巷口,卫生所的灰砖平房出现在视线里。
门口那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在晨光里反着光。
“部队直属卫生所”几个字端端正正。
她放慢速度,准备拐进门口的空地停车。
一个人影从路边走出来,稳稳地挡在车前。
不是不小心走到路上的,是有意拦着的。
步子不快不慢,刚好挡在车头前面。
温岁安捏住刹车,自行车往前滑了半米,停下来。
她一只脚撑在地上,抬起头。
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妇人。
五十岁上下,身段匀称,腰背挺得笔直。
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,料子挺括,没有褶皱。
头发盘成发髻,用黑色钢丝发卡别得一丝不苟。
脸上化着淡妆,眉毛修过,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。
整个人站在那里,自带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度,不是姜知娴那种刻意温和的优雅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见惯了场面的从容。
但她的眼神不对。
温岁安注意到,她看着自己的目光不是打量,不是审视,是愣住了。
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,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嘴唇动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温岁安从车上下来,把自行车撑好,站在她面前。
“您好,您找谁?”
中年妇人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她的目光从温岁安的脸上移到她的眉眼,从眉眼移到鼻梁,从鼻梁移到下颌。
看了好几秒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温岁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没有躲,也没有催。
过了好几秒,中年妇人才开口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。
“你是李岁安?”
“我是。您是?”
中年妇人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,整了整衣领,挺直了腰背。
“我是叶悄然的母亲。孟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