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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说八道!什么死不死的?有妈在,轮不到你死!”
叶悄然趴在她肩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是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哭出来。
孟姝搂着她,心里那些迟疑、那些疑虑、那些不对劲,在这一刻全被心疼压了下去。
她拍着女儿的背,声音放软了。
“好好好,妈不说了。是妈不好,妈乱说的。悄悄别哭了,妈一定帮你。妈一定会让你如愿嫁给沈聿白。谁也抢不走你的人。”
叶悄然还在哭,但哭声小了一些。
她的脸埋在孟姝肩窝里,眼泪糊了孟姝一肩膀。
孟姝搂着她,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丈夫昨晚吃饭时提过的。
“悄悄,你听妈说。”她松开一点,看着叶悄然的脸,用手帕给她擦眼泪:“你爸昨天说了,那个李岁安今年还没满十八岁。年纪不够,她和沈聿白的婚事,连结婚报告都没法正式报批,不作数的。”
叶悄然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睫毛上挂着泪珠。
“八个月。还有八个月。”孟姝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:“八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慢慢布局了。不急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”
叶悄然没有说话。
她低着头,手指绞着手帕,绞了一圈又一圈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
孟姝又抱了抱她,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去歇一会儿吧。看你那眼睛,肿得跟桃子似的。”
叶悄然点了点头,转身上了楼。
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,越来越轻,最后听不见了。
孟姝站在客厅里,看着楼梯的方向,站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,端起叶悄然没喝的那杯水,喝了一口。
水已经凉了,她也没在意。
她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。
李岁安的脸又浮上来了。
她睁开眼,把水杯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院子里,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,阳光落在地上,白晃晃的。
她把手撑在窗台上,手指慢慢攥紧了。
楼上,叶悄然的房间。
门关着,插着门闩。
叶悄然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院子。
阳光落在地面上,白晃晃的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眼泪已经干了,泪痕还在,一道一道的,她也懒得擦。
刚才在楼下,她哭是真的,怕是真的,崩溃也是真的。
但哭完之后,她心里更清楚了。
妈动摇了。
妈见了李岁安之后,动摇了。
叶悄然把窗帘拉上,走到床边,躺下来。
枕头上有泪渍,是昨晚留下的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温岁安那张脸。
不是她刻意去想,是自己冒出来的。
怎么都赶不走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,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。
她盯着那道裂缝,盯了很久,眼皮越来越重,越来越沉。
然后她睡着了。
梦里不是黑的。
是亮的。
亮得刺眼,像有人在她面前点了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,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照得她睁不开眼。
她眯着眼,看见一份文件。
牛皮纸封面,右上角盖着红戳,上面写着几个字,她看不清。
但梦里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身世档案。
文件被翻开了。
纸页泛黄,边角卷起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。
她凑近去看,字迹模糊,但有几行字像是被加粗了、放大了,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眼睛里。
“叶悄然,非亲生。”
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李岁安,系叶绍鸿、孟姝之亲生女儿。”
她的手开始抖。
不是慢慢地抖,是一下子就抖起来了,像被电击了一样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在抖,手腕在抖,整条手臂都在抖。
不。
不可能。
她盯着那几行字,想把它们盯碎,想把它们从眼前抹掉。
可那些字清清楚楚地印在纸面上,一笔一划,端端正正,怎么都抹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