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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吸平稳,脸上的表情很放松,不像上周那样紧绷着。
温岁安没有打扰他,站起来,在院子里走了一圈。
青砖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,窗台上那几盆花该浇水了,叶子有点蔫。
灶房的门关着,里面没有动静。
她推开灶房的门看了一眼,灶台上干干净净的,碗筷摞得整整齐齐,但锅是凉的,显然很久没有生火了。
她转过身,看见墙角堆着几把扫帚和一个簸箕,簸箕里装着半簸箕落叶,还没来得及倒。
温岁安拿起扫帚,开始扫院子。
从堂屋门口扫到院门口,从院门口扫到石榴树下。
落叶拢成一堆,扫进簸箕里,倒到院外的垃圾堆。
扫完了地,她又去灶房打了一盆水,拿抹布把堂屋的桌子和窗台擦了一遍。
马铁军睁开眼的时候,温岁安正在擦窗台。
他愣了一下,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。
银针已经不见了,桌上的布包里整整齐齐地排着那几根细长的针,连酒精棉片都叠好了放在旁边。
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取的。
“醒了?”温岁安头也没回,把抹布放进水盆里,拧干,又擦了一遍窗框。
马铁军张了张嘴,看着她擦得干干净净的窗台,扫得整整齐齐的院子,又看了看灶房门口那盆已经换了清水的花。
“你……你帮我收拾了?”
“顺手的事。”
温岁安把水盆端到灶房,倒了,把抹布拧干挂好。
她走出来,在堂屋里站了一下,看了看墙上的挂钟。
十一点。
“马老,您中午吃什么?”
马铁军愣了一下。
“随便。有时候做一顿吃一天,有时候不饿就不吃了。”
温岁安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转身进了灶房。
她打开碗柜看了看,里面有半袋白面,几个鸡蛋,一小瓶油,一包盐。
墙角堆着几颗土豆,已经发芽了,不能吃了。
“马老,我出去一趟。很快回来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买菜。”
不等马铁军回答,她已经出了院门。
供销社在巷口拐角处,不大,但东西还算齐全。
她买了新鲜的青菜、豆腐、一小块肉,又买了几个鸡蛋,把布包装得满满当当,提着往回走。
回到小院,她洗了手,系上围裙,开始做饭。
先把米淘了,下锅煮粥。
粥要煮久一点,老人胃不好,得煮得软烂。
然后把青菜洗了,切成段。
豆腐切成小块。
肉切成薄片,用酱油和淀粉抓了抓,腌一会儿。
粥煮开了,她把火调小,让它慢慢熬。
另起一只锅,放油,油热了下肉片,炒到变色就盛出来。
锅里留底油,放葱姜爆香,下豆腐,加水,焖一会儿。
最后把肉片倒回去,加盐,出锅。
青菜用蒜蓉清炒,脆生生的,颜色碧绿。
粥熬好了,浓稠绵软,米香混着肉香,在灶房里弥漫开来。
她把饭菜端到堂屋桌上,摆好碗筷。
马铁军坐在桌边,看着那几盘菜,看着那碗粥,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粥。
粥很烫,他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温岁安在他对面坐下来,端着自己的碗,慢慢喝。
一老一少,围桌对坐。
阳光从窗户涌进来,落在桌上,白晃晃的。
窗台上的花浇了水,叶子支棱起来了,绿莹莹的。
马铁军吃得很慢。
每一口都嚼得很细,像是在品什么味道。
“岁安。”他忽然叫了一声。
温岁安抬起头。
“你真是个心地纯良的好丫头。”
温岁安唇侧浮起笑意,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