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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保真,如假包换的亲兄弟。我就比我哥小五岁而已。他这些年守着烂摊子厂子,日夜操劳,心力交瘁,硬生生熬老了。我不爱操心,随性过日子,自然看着年轻。”
他说着,侧身指向身后不远处的厂房。
“喏,那就是我们家的厂子,京都雷蒙服装厂。”
温岁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上次路过的时候,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,没有细看。
这次她看得很仔细。
厂房是一栋三层的青砖楼,灰扑扑的,墙面有些地方脱落了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窗户是木框的,玻璃蒙着一层灰,有的碎了,用报纸糊着。
大门是铁栏杆的,生了锈,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,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。
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白底黑字,写着“京都雷蒙服装厂”几个字。
漆皮脱落了大半,“雷”字只剩半个,“装”字的笔画也模糊了,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。
院子里空空荡荡的,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,没人扫。
墙角堆着一些旧木箱和破缝纫机,上面落满了灰。
有几根晾衣绳拴在树和墙之间,绳上挂着几件旧衣服,被风吹得啪啪响。
几个老工人坐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,有的在织毛衣,有的在晒太阳,有的低着头打盹。
他们都穿着旧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很深。
看见孙怀安站在门口跟一个年轻姑娘说话,有人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了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温岁安从自行车上下来,把车撑好。
孙怀安眉眼一挑,满脸诧异。
“你对这破厂子感兴趣?”
“有点兴趣。”
孙怀安看了她一眼,眼底闪过几分玩味。
他走到自行车后座旁边,侧身坐上去,拍了拍车座。
“行,那我带你转转。我们这老厂子,藏货可不少。”
温岁安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跨上车,蹬了一脚。
孙怀安坐在后面,一只手搭在车座荷叶边在风里轻轻飘着。
“你倒是坐得自然。”温岁安头也没回。
“我这人,跟谁都能聊得来。你救了我哥的命,那就是我们家恩人。恩人想逛厂子,我还能不陪着?”
温岁安没接话,骑进了厂门。
院子里那几个老工人看见一个年轻姑娘骑着自行车进来,后座上还坐着孙怀安,都抬起头。
有人站起来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又坐下了。
“孙老二,你带谁来了?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喊了一声,声音沙沙的,带着浓重的京腔。
“李叔,这是上次救了我哥的恩人。来咱厂子看看。”
老头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上下打量了温岁安一眼。
“恩人?救了你哥?”
“上回我哥心梗,就是这位女同志救的。”
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看了温岁安一眼,这次看的时间长了点。
“小同志,谢谢你啊。怀明那孩子,心善,就是太犟。这些年守着这个破厂子,把自己的命都快搭进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哽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,又坐下了。
温岁安把自行车停在厂房门口,跟着孙怀安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