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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长男人躺在地上，脸色还是苍白的，但眼睛睁开了。

他看着灰蒙蒙的天，看了一会儿，眼泪忽然从眼角滑下来。

温岁安蹲在他旁边，没有动。

年长男人的声音很小，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
“其实我这样走了也挺好。”

年轻男人正在路边拦车，听见这句话，猛地转过头。

年长男人没有看他，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淌进花白的头发里。

“我对不起爸留下的厂子。守不住家业，留不住老手艺。几十号老工人跟着我受苦，我愧对先人，愧对所有人……”

年轻男人走回来，蹲在他旁边，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
“哥，你别说了。”

年长男人闭上眼睛，不说话了。

年轻男人站起来，冲到路边，冲着一辆拉货的空三轮车拼命挥手。

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，看见这边有人躺在地上，二话没说把车蹬过来，帮着把人抬上车斗。

年轻男人跳上车斗，扶着哥哥的头，对温岁安匆匆说了一句：“同志，多谢了。”

三轮车吱呀吱呀地拐出了巷口。

【叮。临时任务完成——救治急性心梗前兆患者。救治结果：成功。任务奖励：30积分已到账。当前余额：2120积分。】

温岁安站在路边，看着三轮车消失在巷子尽头，把银针收进布包里，骑上自行车。

她在心里记下了这家厂。

雷蒙服装厂。

守不住家业，留不住老手艺。

几十号老工人跟着受苦。

她骑上车，往马铁军家的方向骑去。

又过了一周。

晨风温温软软的，从巷口灌进来，带着槐花快要落尽的残香。

温岁安骑着自行车，沿着熟悉的路线往王府井走。

车轮碾过青砖路面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拐过弯，远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。

不是站在路边等车，是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人。

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细的荷叶边，版型修身，腰身收得很贴。

阳光落在那件衬衫上，白得发亮，和周遭灰扑扑的墙面、青砖路面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他两眼，他也不在意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

温岁安放慢了速度，骑到他面前，停下来，一只脚撑在地上。

“今天收拾得这般精致，穿搭倒是格外好看。”

孙怀安闻声转过头，看见是她，眉眼弯了起来。

不是那种客气的笑，是真心实意的、带着几分得意的笑。

他把折扇合上，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
“小同志又见面了。我叫孙怀安，上次被你救的那位，是我亲哥孙怀明。”

温岁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“真是你亲哥？看着差距很大。”

孙怀安笑得更得意了，把折扇往裤兜里一插，双手插兜，下巴微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