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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景然站起来，走到黄若岚面前：“你今天怎么回事？一回来就要钱，跟谁欠你似的。妈说了，那钱是拿去走动关系了。你非要算得那么清楚？”

“我说了，那是我的钱。”

“你的钱？你的钱就是叶家的钱。你要分那么清楚，那你在叶家吃的住的用的，是不是也要算一算？”

黄若岚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
她没有接话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
叶景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，声音又大了些：“你从农场回来以后，脾气越来越大了。动不动就摆脸色，动不动就提钱。以前你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以前？”黄若岚的声音忽然平静了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以前我什么样？以前你妈拿我的钱，我不吭声。以前你妹妹说我的闲话，我不还嘴。以前你当着全家的面训我，我不顶撞。现在我不想忍了，你说我变了？”

叶景然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
叶悄然在旁边又开口了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劝慰：“哥，你别跟嫂子吵了。嫂子心情不好，你让着她点。”

黄若岚猛地转过头看着她：“叶悄然，你闭嘴。”

堂屋里安静了。

叶悄然愣住了，像是没想到黄若岚会这么跟她说话。

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，嘴唇微微抿着，低下头，声音又小又委屈：“我就是想劝劝你们……”

“你那是劝？”黄若岚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你每次都是这样。你妈说话的时候你在旁边递刀子，你哥犹豫的时候你给把火。话都说尽了，你倒变成劝架的好人了。你装什么？”

叶悄然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她用手背擦了一下，没有出声，但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叶母看不下去了，蒲扇往桌上一摔：“黄若岚！你还有没有规矩？你冲一个孩子吼什么？”

“她快十八了，不是孩子了。”黄若岚转过身，看着叶母：“妈，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。六百五十七块，您今天给我。以后家里有什么事，能帮的我一定帮。但这笔钱，我要定了。”

叶母气得直哆嗦：“你……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？”

“我态度好不好，取决于您怎么做。”

叶景然的脸涨红了：“黄若岚，你够了！你今天是不是吃了火药了？”

“我没吃火药。”黄若岚看着他：“我是想清楚了。你们叶家的人，把我当什么，我心里一直有数。以前我不说，是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。现在我懒得忍了。钱给我，各过各的。”

叶景然的拳头攥紧了：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“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。那钱是我的工资，不归婆家管。你们要是觉得我闹，那就去妇联评理。看看谁占理。”

叶景然的巴掌举了起来。

叶梓恒从角落里站起来：“爸！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尖。

叶景然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
叶梓恒站在他面前，仰着脸看他。

小脸绷得紧紧的，下巴在抖，但没有哭：“你敢打我妈，试试。”

叶景然的手慢慢放下来了。

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一下一下的。

叶绍鸿从里屋走出来。
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汗衫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，显然在里面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。

他走到堂屋中间，看了叶母一眼，又看了叶景然一眼，最后目光落在黄若岚身上。

“你要多少钱？”

“六百五十七。我的工资。”

叶绍鸿转过头，看着叶母：“给她。”

叶母愣住了：“老叶——”

“我说给她。”叶绍鸿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沉：“那本来就是她的钱。你留着干什么？”

叶母的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。

叶绍鸿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不凶，但她把话咽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