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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来，走到里屋，开了柜门，翻了翻，拿出一沓钱，走回来，数了六百五十七块，放在桌上。

“拿去吧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怨气：“拿了就安分了。”

黄若岚走过去，把钱收起来，仔细叠好，揣进裤兜里。

她没有说谢谢，转身走到叶梓恒和叶梓潼面前，蹲下来。

“走。跟妈妈上楼。”

叶梓恒牵着叶梓潼的手，跟在黄若岚身后。

三个人上了楼，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，越来越轻，最后听不见了。

堂屋里安静了。

叶母坐在沙发上，拿着那把蒲扇，扇了两下，又放下了。

叶悄然低着头，眼泪不流了，但眼眶还红着。

她看了叶景然一眼，叶景然站在堂屋中间，拳头松了又攥，攥了又松。

叶绍鸿端着搪瓷缸，转身回了里屋。

门关上了。

楼上。

黄若岚推开房门，让两个孩子先进去。

叶梓潼爬上床，坐在床沿上，仰着脸看她：“妈妈，你为什么跟奶奶吵架？”

黄若岚在她面前蹲下来：“妈妈没有吵架。妈妈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。”

“那爸爸为什么生气？”

黄若岚沉默了一下，伸手把叶梓潼额前乱了的碎发拨开：“爸爸没有生气。他只是有点着急。”

“那他以后还生气吗？”

“不会了。”黄若岚的声音很轻：“以后我们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
叶梓恒站在旁边，没有上床。

他看着黄若岚，嘴唇动了一下：“妈，你是不是想跟爸分开？”

黄若岚抬起头看着他。

九岁的孩子，看人的时候眼睛很沉，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。

“梓恒，不管妈妈做什么决定，都是为了你们。”

叶梓恒点了点头。

他走过来，伸手抱住黄若岚的腰，脸埋在她肩膀上：“妈，我不怕。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你。”

叶梓潼也从床上滑下来，跑过来抱住她的腿：“潼潼也跟妈妈！”

黄若岚蹲在那里，被两个孩子一前一后抱着，她没有哭。

眼睛干涩发疼，但没有眼泪。

她伸手，一只手搂着叶梓恒的背，另一只手摸了摸叶梓潼的头。

“好了。没事了。”她吸了一口气：“今天早点睡。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
她把两个孩子安顿好，关了灯，在床边坐下来。

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她膝盖上。

她伸手摸了摸裤兜里那沓钱，硬硬的，硌着手心。

六百五十七。

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
她攥着那沓钱，攥了很久，才慢慢松开，放进枕头底下。

窗外有风，吹得楼下的梧桐叶子沙沙响。

她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，没有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