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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个星期过去。

七月的京城热得像蒸笼。

晨风还没散尽，日头就已经把路面晒得发白。

三人骑着自行车到了雷蒙厂门口，门卫大爷远远就看见她们，笑着把铁门推开了。

院子里比上次热闹了一些。

墙角堆着几卷新进的面料，用油布盖着。

厂房的门敞着，里面传来缝纫机的声音，嗡嗡嗡的，不连贯，但能听出有人在干活。

孙怀明从办公室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，看见她们，快步迎上来。

“来了来了！快进来，样衣都做好了。”

三人跟着他走进厂房。

一楼的车间收拾出了一片区域，几张长桌拼在一起，上面铺着白布，白布上整整齐齐摆着八件样衣。

每一件都用木制衣架撑起来，领口和袖口熨得平整，在日光灯下干干净净地挂着。

孙怀安靠在旁边的一张裁桌边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，领口镶了一圈细密的同色滚边，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。

头发梳过，鬓角修得利落。

他看见黄若岚走进来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。

“黄同志，你瘦了。”他直起身，走过来两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“眼窝都陷下去了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是不是加班加太晚了？搞设计归搞设计，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黄若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，愣了一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：“没有吧，可能是天热。”

“不是天热。天热是晒黑，你这是熬的。”孙怀安转身从桌上拿了一个干净的搪瓷缸，倒了一杯温水，递过去：“喝点水。你嘴唇都起皮了。”

黄若岚接过去，低头喝了一口，没接话。

旁边的温岁安和苏曼姝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温岁安垂下眼，苏曼姝把脸别过去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孙怀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：“怀安，你别老盯着人家女同志看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
“我怎么盯了？我是关心。”孙怀安把水杯从黄若岚手里接回去，放在桌上，又转过身，伸手把第一件样衣从衣架上拿下来，撑开，举在身前：“不说那些了。先看东西。李同志，黄同志，苏同志，你们来看看成品。”

三人走过去。

第一件是女童苹果领碎花连衣裙。

棉麻混纺的面料，底色米白，小碎花是浅蓝和淡粉，间距均匀，印得柔和。

苹果领是双层的，领口内侧垫了一层薄衬，蕾丝挂得稳稳当当，不塌不皱。

小飞袖的边缘用同色布条包了边，针脚细密，翻过来看里面，锁边整齐，没有一根线头。

“这个领口的支撑做得真好。”温岁安伸手摸了摸领子内侧的衬布，又翻过来看了看蕾丝的拼接处，线迹平整，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，不多不少：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

孙怀明在旁边接话：“李叔连夜赶出来的。他说这个苹果领的关键在衬布的厚度，薄了撑不住，厚了硌脖子。他试了三种料子才定下来。”

第二件是女童泡泡袖格子背带短裙。

纯棉府绸，三色复古格纹，蓝白红三色，间距精准。

背带可拆卸，扣子是木质的，打磨得光滑圆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