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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先开口。

她把帆布袋里的文件拿出来，在桌面上排开，一份一份指过去：“部队工会和后勤处那边，已经彻底敲定了。八款童装全部纳入夏日家属慰问福利采购清单，每款各两百套，

总计一千六百套。这是意向单，这是对公预付回执，合同条款已经对过了，零压账、零退货、无风险。孙厂长只需要走一遍正规集体对公合同流程，按期发货就行。”

她把手从文件上收回来：“部队那边账期最短，货到付款，不压账。这笔钱下来，厂里的现金流就能盘活一段日子。”

李叔接过那份意向单，翻过来看了一遍，又翻回去看了一遍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张叔把蒲扇合上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：“一千六百套，咱们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服装也算有着落了。”

王师傅在旁边插了一句：“光部队这批，成本就能回来一大半。”

温岁安点了点头，然后看向黄若岚。

黄若岚把布包放在桌上，打开，把八件样衣又拿出来在裁桌上铺开，才开口：“妇联那边，我见了林丽君姐。她以前在宣传部跟我共事过，现在在妇联主抓幼儿福利采购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：“今天运气好，正好碰见了红太阳幼儿园的李园长。李园长看了我们的样衣，尤其是那件男童运动套装，非常满意。”

苏曼姝手里的狗尾巴草停了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李园长说，想用那款运动套装做幼儿园统一校服。保留原版版型和面料，新增一个粉色女款，蓝色男款保留。胸前华国两个字换成红太阳，字体排版不变。”

她看着孙怀明：“李园长说，改版样衣达标，红太阳旗下所有园区统一采购，总订单量一万件。我已经约好了三天后带新版样衣过去复核。”

车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李叔的剪刀从膝盖上滑下来，他伸手接住了。

张叔的蒲扇停在半空中。

王师傅从凳子上站起来，又坐下了。

孙怀明把搪瓷缸放下，声音有点紧：“一万件？”

“一万件。”黄若岚说：“分批交货也行，但李园长的意思是要签就统一签。”

李叔把剪刀攥在手心里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：“一万件校服，整个京城没有哪家幼儿园统一过校服，咱们要是做成了，那就不光是卖衣服的事了。”

张叔在旁边接了一句：“那是立标杆。”

温岁安看着黄若岚：“改版工期，老师傅们有把握吗？”

王师傅已经站起来了：“这改动一点不难！不用重新打版，不用改剪裁，不用换面料，就调个印花字样，多加一个粉色配色。我们人手充足，两天就能把两套新版样衣赶出来。”

张叔点了点头：“对。原版版型、尺寸都是现成的，直接裁就行。粉色面料库房里就有，印花的版子重新刻一下，热转印机一压就行。”

黄若岚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三天后我带新版样衣过去复核。李园长说只要达标，就批量签约。”

孙怀明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听完温岁安和黄若岚的话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。

他转头看向孙怀安。

孙怀安靠在裁桌边，一直在转手里的折扇，没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