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他注意到孙怀明的目光，把折扇合上，插回裤兜里。

“我那边，”他说：“不大顺利。”

车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街道集体代销点、服务社，我今天跑了一圈。”他的语气比平时收敛了不少：“各个街道负责人态度都客气，但一听说要铺新式童装，全部婉拒了。没有一家愿意合作。”

张叔问了一句：“理由呢？”

“理由很统一。”孙怀安掰着手指：“第一，街道代销点严格执行计划配额供销制度，民用成衣、布匹、针织品全部由上级供销社统一调拨、统一管控。街道集体点没有自主外采新品的权限，私自铺货就是违规。”

“第二，今年民生物资管控严格，街道集体单位最怕私开渠道、扰乱计划供销秩序的问责。新式童装不在本年度统配物资名录里，他们不敢接，怕担责。”

“第三，街道代销点主打平价刚需粗布成衣，新式童装定价偏高、款式新颖，不在基层保供范围内，他们也怕卖不动，造成集体物资积压亏损。”

他两手一摊：“三条全卡死。不是人家刁难，是权限、配额、问责三重关，每一关都过不去。”

车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苏曼姝开口了，语气带着一丝担忧：“虽然部队和幼儿园订单稳住了，但只靠单位福利和校园校服，会不会太局限了？散户市场完全打不开，后续产能也没法彻底铺开。”

温岁安没有急着回答。

她把桌上的文件收拢，叠好，放回帆布袋里。
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苏曼姝，又看了看在场所有人。

“一点都不局限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：“我们一开始的底线，是三条渠道能走通一条，就算盘活厂子。现在稳稳走通两条优质对公渠道，已经是超额胜算。”

她伸出一根手指：“部队军属群体，是城里关注度最高、流动性最强的群体。上千名官兵子女穿上我们统一制式、版型好看的面料舒适的新款童装，是最天然的活体流动广告。现在市面全是老旧统一成衣，没有我们的款式。

别人家孩子穿得单调老旧，军属孩子穿着干净新颖、精神利落，街坊邻居、各个单位家属都会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。不用我们宣传，自然会有人打听衣服出处、工厂渠道，口碑会自发扩散。”

她又伸出一根手指：“红太阳幼儿园是京城规模最大的示范公办幼儿园，旗下园区覆盖城区各个片区。一万件统一校服落地，等于直接霸占京城幼儿着装标杆。

幼儿园校服成型之后，我们完全可以顺势拓展，对接公办小学、初中、高中的校园统一着装采购，拿下整个京城校园校服体系。这不是短期一单生意，是长期、稳定、可持续的官方固定渠道。”

她把手指收回来：“街道代销点暂时走不通，是时代规则限制，不是我们产品不行。等部队福利、校园校服的实绩彻底做出来，口碑彻底立住，上级看到我们的民生价值，后续街道渠道、供销社渠道，都会主动来找我们合作。”

车间里安静了。

李叔的剪刀放在膝盖上，没有再动。

张叔的蒲扇合着，攥在手里。

王师傅靠在裁桌边，腰板挺直了。

孙怀明看着温岁安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了。

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些，但很稳：“岁安，你看得太长远了。我们只看得见眼前的一单买卖，你看的是厂子未来几年的活路和布局。”

李叔在旁边接话：“听你这么一说，我们心里踏实了。”

张叔把蒲扇在膝盖上拍了一下：“这哪里是局限，这是稳稳地做大做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