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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靠在诊桌边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：“若岚姐，你现在是把样衣送过去，让李园长确认版型和面料。但有没有想过，她确认了样衣之后，后面还要确认什么？”

黄若岚想了想：“确认批量生产的数量？”

“还有。”温岁安看着她：“红太阳是京城最大的公办幼儿园集团，旗下好几所园区，近万个孩子。如果她们的园服只是三个简单的字，那跟市面上的普通童装有什么本质区别？”

黄若岚的手指停了一下，她听进去了。

“我是想说，”温岁安语气放平了，没有着急，没有催促：“小学、中学都有自己的校徽，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图案，那也是学校的标志。幼儿园也可以有自己的标识。你之前画过那么多纹样、碎花、格纹，为什么不能给红太阳设计一个专属标识？”

黄若岚看着她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先别急着把样衣送过去。”温岁安说：“你重新再设计几版标识方案，贴在样衣胸口的位置，让李园长自己选。她一看到有标识的样衣，眼前一亮，自己就会往下谈。”

黄若岚没有说话，目光落在诊桌边那件蓝色样衣胸前“红太阳”三个字上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红太阳三个字，谁都能印，区别不出来。但有了标识就不一样了。”

温岁安点了点头：“幼儿园一旦有了自己的标识，往后所有园服、用品、活动物料上，都可以统一印这个标识。孩子穿着带标识的园服走出去，别人一眼就知道他是哪个园的。等红太阳的标识在京城立住了，别的园想学，也只能跟在后面走。”

黄若岚把样衣重新叠好，塞进布包里：“你说到点子上了。我差点就把这两件样衣直接送过去了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设计？”

黄若岚想了想，把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：“我先回去想想。明天再来找你过目。”

“行。”

黄若岚出了卫生所，跨上自行车，蹬了一脚。

七月的晚风从耳边掠过，带着胡同里谁家做饭的油烟味。

她骑得不快，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温岁安说的话：“有了标识就不一样了。”

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宣传部画过的那些宣传画，每一张都要求有统一的视觉符号。

一个单位要是连自己的标识都没有，散散漫漫的，谁记得住？

车骑到叶家巷口的时候，她没有马上拐进去，在巷口停下来，一只脚撑着地，看着巷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
夕阳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铺在青砖路面上，金灿灿的。

她想起叶景然昨晚说的话：“你整天往外跑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。”

想起叶母今天早上夹菜的时候说：“一个女人家，成天不着家，也不知道像什么样子。”

她攥着车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。

她把车推进院子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
叶家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，碗筷碰撞的声音从堂屋传出来。

叶母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：“天天不着家，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什么，没个女人样。”

黄若岚把车靠在墙边，没有进堂屋。

叶梓恒和叶梓潼还没放学，家里安安静静的。

她直接上了楼，把房门关上，插好门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