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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端起空药箱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：“有回信就好。人还活着就好。”

程婉桢走了。

温岁安蹲在库房里，听着走廊里程婉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，才站起来。

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个信封，硬硬地硌着。

她心里想着，还是要去的。

不为别的，就为了亲眼看看周晚宁到底过得怎么样。

程婉桢嘴上说不去，心里比她更急。

她推门出去，走廊里的风扇嗡嗡地转着，吹过来的风还是热的。

第二天下午。

雷蒙服装厂的办公室难得安静了一会儿。

几台风扇同时转着，把屋里的热气搅得团团转。

孙怀明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，旁边放着一把算盘。

几位老师傅围坐在裁桌四周，李叔的剪刀放在膝盖上，张叔的蒲扇开着，王师傅靠在墙角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。

温岁安坐在裁桌旁边，黄若岚挨着她，苏曼姝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拿着那把扇子慢慢摇着。

孙怀安靠在门框上，今天破天荒没有拿折扇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，在指尖转来转去。

“账算出来了。”孙怀明把算盘往旁边推了推，把账册翻过来，对着大家：“第一批订单的钱已经全部回笼了。按照我们之前签的协议，分红按出资比例走。”

他先看向温岁安：“李同志，你投了五千五百块。按照第一批订单的利润，你的分红加本金，合计一万二千块。”

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，上面用钢笔写着温岁安的名字。

温岁安没有去拿，只是看着那个信封。

孙怀明又看向苏曼姝：“苏同志，你投了四千块。分红加本金，合计八千七百块。”

苏曼姝接过信封，放在膝盖上，没有打开。

“若岚同志。”孙怀明转头看向黄若岚：“你投了七百块。分红加本金，合计一千五百块。”

黄若岚接过信封，手指在封口处按了一下，没有拆，先放进了布包里。

“几位老师傅，每人投了三百到五百不等。按比例分下来，李叔拿回一千二，张叔拿回一千一，王师傅拿回九百八，老周师傅拿回八百六，老刘师傅拿回七百五。”孙怀明把最后几个信封放在桌上，推到几位老师傅面前。

李叔第一个拿起信封，掂了掂，没有拆，先咧嘴笑了：“我投了五百，拿回一千二。这比我预想的多了一倍还不止。我那点棺材本，本来想着能保本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张叔把蒲扇放在桌上，接过信封，也掂了掂：“我投了四百六，拿回一千一。我老伴前两天还念叨，说你把钱投进厂里，别回头连本都收不回来。这下回去能堵住她的嘴了。”

王师傅把搪瓷缸放下，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有点抖：“我投了四百，拿回九百八。我这辈子头一回拿分红。头一回。”

老周师傅和老刘师傅也接了，两个人都是先笑，然后才拆开信封看了一眼，又合上了，揣进工装内兜里，还拍了拍兜口，像是怕它跑出来。

孙怀明把自己的那份也留下来了，没有拿走。
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看着几个老师傅脸上的笑，嘴角也不自觉地牵了一下。

“第一批订单的账算完了。”他把账册合上，看向温岁安：“李同志，你们的钱是拿走还是留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