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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的京城，暑气还没退，但早晚已经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了。

部队大礼堂里坐满了人。

主席台上方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，写着“羊城专项任务表彰大会”几个大字。

台下黑压压一片，各连各排的战士坐得整整齐齐，腰背挺直，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
这场表彰原本两个月前就该办了。

但当时任务的头目“飞鹰”跑了，上面压着没发，一直等到上个月飞鹰在南方边境落网，所有环节收口，论功行赏才正式下来。

沈聿白站在台上，穿着一身笔挺的夏季军装，领章和肩章在日光灯下泛着暗光。

左胸口袋上方别着一枚崭新的二等功奖章，旁边还别着一枚三等功，是几个月前那场任务的补充嘉奖。

旁边站着几个战友，都是从羊城回来的，每个人胸前都别着新发的奖章。

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台上，尤其是落在沈聿白身上。

他在表彰名单里位置最靠前，肩章上的军衔也跟几个月前不一样了。

台下坐着的老兵都知道，营长到副团长，中间隔着的不是一道杠，是实打实的战功和上面的认可。

有人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二十三岁的副团长，咱师里多少年没出过了。”

旁边的人没有接话，但目光没有从台上移开。

那些目光里有敬佩，有服气，唯独没有嫉妒。

在部队里，战功是看得见的东西，谁在任务里冲在最前面，谁受了伤还扛着人撤出来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
沈聿白站在那里，那枚二等功奖章不是靠关系拿的，是拿命换的。

主持人念完嘉奖词，台下的掌声响起来。

有人喊了一声“沈团长好样的”，被旁边的战友拉了一下袖子，那人也不在意，咧着嘴又拍了几下手，掌声反而更响了。

沈聿白腰背挺得笔直，目光平视前方。

他把肩章上那道新添的杠和星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起来，保持标准的立正姿态。

大会结束后，人群散了。

沈聿白正要往外走，一个年轻战士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，在他面前站定，敬了个礼：“沈副团长，师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。”

沈聿白把帽檐压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他跟着年轻战士穿过走廊，上了二楼。

走廊尽头右手第一间，门敞着。

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军人，身材敦实，方脸膛，眉毛很浓，眼角的皱纹很深，但精神很好，往那一坐就能感觉到分量。

郑卫民，驻京部队副师长。

早年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，带过兵，打过仗，在部队里威望很高。

他看人时目光不重，但让人不敢在他面前说假话。

沈聿白走进去，在办公桌前站定，立正敬礼。

“郑师长。”

郑卫民把钢笔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了他几秒，嘴角动了一下：“坐。”

沈聿白坐下，腰背没有靠椅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