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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，我是服装设计师，签了合同的。”黄若岚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我给厂里设计校服，画版型，人家给工资，合规合法。怎么就成了不算名堂？”

“服装设计师？”叶母的声音拔高了：“不就是裁缝吗？说得那么好听干什么？你一个女人，不在家带孩子，天天往厂里跑，传出去别人怎么说？说叶家的媳妇在外面抛头露面，说叶景然管不住自己老婆。你让景然的脸往哪搁？”

黄若岚没有接话。

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，把碗放下，看着叶母：“妈，您说完了没有？”

叶母愣了一下。

“您说了这么多，无非就是觉得我出去做事丢人了。”黄若岚的声音很平：“但您桌上的肉和鸡蛋，是我买的。孩子身上的新衣服，是我做的。您说叶景然的脸往哪搁，他孩子花的钱里头有一半是我挣的。您觉得我丢人，那您别吃我买的东西。”

叶母的脸涨红了：“你——”

叶悄然又开口了，声音还是那个调子，不急不慢的：“嫂子，你别这么说。妈不是那个意思，她就是心疼你，怕你太辛苦了。你一个女人家，在外面跑久了，累坏了身子不值得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看了一眼叶梓恒和叶梓潼，声音放得更软了些：“再说，孩子还小，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。你天天不在家，梓恒和潼潼谁来管？哥工作也忙，总不能让孩子没人照顾。”

“潼潼上幼儿园，梓恒上学。”黄若岚转过头看着她：“他们放学我去接，晚上我在家做饭。你说我不管孩子？”

叶悄然低下头，声音又小又委屈：“我就是关心一下，嫂子你别多想。”

叶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：“你又冲她发火！她说错什么了？她哪句话不是为了你们好？你一个女人，成天不着家，别人不说你，我当婆婆的还不能说你了？”

黄若岚站起来，把筷子狠狠甩在桌上：“您说我成天不着家，我一个月回来一回，您骂我。我要是天天回来，您是不是又要嫌我烦？您到底要我怎样？”

叶母张着嘴，一时没接上话。

“您说我在外面跑野了。我野在哪？我挣的钱是干净的，我做的事是合法的。我带孩子吃饭，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。您要是觉得我野，以后我带孩子在外头吃就是了。”

叶悄然又开口了，声音还是那个调子，不急不慢的：“嫂子，你别这么说。妈是心疼你，怕你在外面吃亏。你看你瘦了这么多，脸色也不好，肯定是累的。要不你还是少往外跑吧，在家歇着多好。”

黄若岚转过头看着她，看了两秒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
叶悄然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目光，嘴角还挂着那抹笑。

“啪——”

一声脆响。

叶悄然的脸偏向一边，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，茶水溅了一地。

她的脸从颧骨到下巴迅速红了一片，五个指印清清楚楚。

“这一巴掌，是我替梓恒和潼潼打的。”黄若岚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：“你当着他们的面挑拨我跟他们的关系，你当他们听不懂？”

叶悄然捂着脸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，但嘴角那抹笑收了，只剩满脸的委屈和眼泪。

叶母尖叫了一声，从椅子上弹起来：“你敢打我女儿？你反了天了！”

叶景然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往后一推。

他一步跨过来，巴掌已经举起来了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，牙关咬得腮帮子鼓出来一块。

他的手还没落下去，桌子另一头响起一声闷响。

叶梓恒站起来，把手里那碗汤往桌上一顿。

碗底磕在桌面上，汤洒出来溅了一桌，他看都没看，死死盯着叶景然的手。

他的下巴绷着，眼眶通红，但没有哭。

嗓子是哑的，声音不大，但整间堂屋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爸，你敢。”

叶景然的手悬在半空中，僵住了。

叶梓潼坐在旁边，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，嘴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饭。

她歪着头，看看叶景然，又看看黄若岚，又看看叶景然举在半空中的那只手，嚼了两下，咽了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坏蛋爸爸。”

叶景然的手还在半空中，指节攥得咯嘣响。

黄若岚把叶梓恒拉到自己身边，另一只手拉住叶梓潼的手。

她看了一眼叶景然举着的那只手，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，又看了一眼叶母，又看了一眼捂着脸哭的叶悄然，最后看了一眼叶绍鸿。

叶绍鸿坐在主位，端着碗，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