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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始至终他一句话没有说。碗沿悬在嘴边，没有喝，也没有放下。

他看着黄若岚，目光很平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黄若岚把布包从椅背上拿下来挎在肩上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：“妈，你们一家子就这么护着她。但我怎么觉得叶悄然半点不像叶家的人。不会是当初在产房里跟谁抱错了吧？”

这句话落下去，堂屋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。

叶母的哭声停了。

叶绍鸿端碗的手终于动了一下，把碗放在桌上。

碗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黄若岚。

叶悄然捂着脸的手停住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
黄若岚没有再说什么。

她牵着两个孩子往外走。

叶梓恒跟在她左边，叶梓潼跟在她右边，三个人的背影在堂屋门口被月光拉得很长。

叶景然看着门口，脚步动了一下，没有跟上去。

叶绍鸿坐在主位，低头看着桌上那碗凉透了的汤。

沉默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不大：“景然，你回去。”

叶景然转过头看着他。

“回去。别跟她吵。”叶绍鸿的声音很平：“她是好妻子。咱们家下放那几年，她跟着吃了不少苦。你不要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。”

叶景然站在堂屋中间，没有说话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刚才举起来要打人的那只手，手微微抖着。

叶悄然捂着脸，眼泪还在往下淌，但她的视线从指缝里穿过去，落在黄若岚离开的方向。

她的手指在抖，不是因为疼。

是因为那句话。

“不会是当初跟谁抱错了吧？”

黄若岚怎么会知道？

她只是随口说的？

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？

她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，脸上的指印红得发亮。

她看着门口，月光落在地上，空荡荡的，没有人了。

她把手攥成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
叶绍鸿站起来，端着那碗凉透了的汤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他走过叶景然身边的时候没有停，也没有看他：“叶景然，回去。顾好自己的小家，别等到失去后悔莫及。”

他进了里屋，把门关上了。

叶景然站了很久，转身往外走。

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，院门开了又关。

巷子里安静下来，风声穿过梧桐树的叶子，沙沙响。

叶悄然坐在堂屋里，捂着脸，低着头。

她觉得黄若岚肯定知道了什么。

她那句话，不可能随口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