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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悄然扑进孟姝怀里,把脸埋在她肩膀上:“妈,你们知道的,我如果没有聿白哥,我真的活不下去。在农场那两年,白天干活,晚上躺在硬板床上,我一遍一遍想聿白哥的样子。是他在我心里撑着,我才没有疯掉。我不能没有他……妈你帮帮我……”
孟姝搂着她,拍着她的背:“好好好,爸妈都知道。聿白只能是你的。妈给你做主。”
一直没有说话的叶绍鸿开口了。
他坐在主位上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干部开会时惯有的腔调:“岁安,你坐下来。”
温岁安没有坐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叶绍鸿。
叶绍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面前的桌面上:“当年医院出了错,你们俩被抱错,这不是谁的错。但悄然确实替你去了农场,吃了两年的苦。农场那个地方,冬天零下三十多度,房子四面透风,
夜里盖两层被子还冻得睡不着。夏天蚊子成团,咬得人没一处好皮。吃的是地瓜粥配咸菜,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一年到头见不到荤腥。她一个小姑娘,从小在城里长大,去了那种地方,受的苦你不懂。”
他顿了一下,抬起眼看着她:“她是替你去的。这是你欠她的。你让一让沈聿白,就当还她这个情。”
叶景然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沈聿白跟悄然从小一起长大,两家大人都是认了这门亲的。要不是你……半路插进来,他们早就定了。悄然什么都可以让给你,就这一件事,你让让她怎么了?”
孟姝松开叶悄然,走到温岁安面前,伸手想拉她的手。
温岁安的手垂在身侧,没有抬起来。
孟姝的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,又缩回去了。
“岁安,你离开沈聿白吧。”孟姝的声音放得很软,软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:“悄然这几天已经……她手腕上划了两道口子。她真的撑不住了。我们做父母的,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。
你还小,你还年轻,你没有沈聿白也能过得很好。我给你物色别人,部队里有的是好同志,比沈聿白家世还好的也有。你放手吧,就当你还悄然这份情。是咱们家欠她的,也是你欠她的。”
温岁安站在那里,听着孟姝把话说完。
她的喉咙微微发紧,那股不受控制的酸涩又一次涌上来,她已经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还是原身的了。
她曾经期待过,哪怕只有一点点,觉得或许她也能像叶悄然一样,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看。
她昨天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孟姝第一次见她时的眼神。
孟姝当初看她,是以看一个抢了自己女儿心上人的外人看的。
而此刻,孟姝站在她面前,说的是同样的话。
温岁安的胸口疼了一下,那种疼来得快,去得也快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又松开。
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。
“我欠她什么了?”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孟姝被堵了一下,愣了一下才接话:“农场那些年……”
“农场那些年。”温岁安重复了一遍:“她在农场吃了两年的苦,你们心疼。那我在李家吃了十六年的苦,你们怎么不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