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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看着她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孟姝垂下眼，声音低下去：“你离开沈聿白吧。没有他，悄然活不下去。她已经割了两次手腕了。”

她说着拉起叶悄然的手腕，袖口往上推了一截。

露出两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，暗红色的，一道横在小臂内侧，另一道斜着往上划了半寸。

伤口不深，但痕迹清清楚楚。

孟姝松开手：“你放手吧。你回到叶家来，我……妈给你物色一个适合你的。部队里有很多好同志，家世清白，前程也好。你趁年轻，还能找到好的。”

温岁安的眉毛动了一下：“什么是适合我的？”

孟姝顿了顿，手指攥着手帕，绞了一圈：“你是乡下长大的，跟悄然不一样。悄然她是文工团的独唱，前途光明，以后能帮上聿白的忙。你就是个赤脚医生，卫生所的普通工作人员，对沈聿白的仕途没有什么帮助。你……你比不过悄然。”

温岁安看着她，看了好几秒。

然后她开口了：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
孟姝的嘴张了一下，又合上了，没有回答。

叶景然从桌边站直了身子，往前走了半步，声音沉下来：“你有什么资格说不？你一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，拿什么跟悄然比？沈聿白现在年轻不懂，等他以后站高了就会明白，谁才是真正适合他的人。你要是识相，自己走。要是不识相——”

“叶景然你闭嘴！”黄若岚在外面听了很久，突然冲进堂屋。

她喘着气，头发散了几缕，眼眶通红，冲进来挡在温岁安前面。

堂屋里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
黄若岚把温岁安挡在身后，转过身，看着叶绍鸿和孟姝：“爸，妈，你们真的是瞎了眼。你们说叶悄然在农场受了苦，她受了什么苦？她在农场一天只做一顿饭，早饭是董厂长特批她去食堂吃的，不用自己生火。中午煮个地瓜粥，晚上食堂吃现成的。她连地都不用下，不需要风吹日晒！”

她转头看向叶悄然：“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没人看见？你每次吃地瓜粥，都给自己碗里多盛几块地瓜干，然后从你碗里夹一块给妈，显得你多孝顺。你碗里还剩三四块，妈碗里就那一块。我撞见过好几次，你当我没看见？”

叶悄然嘴唇一瘪，眼泪又涌出来了：“嫂子，我没有……你冤枉我……”

“冤枉你？”黄若岚的声音更大了：“你为了去食堂干活，把我卖给董厂长两次！你骗我去后院说是妈摔了，董厂长在那里堵我。你骗我去仓库说是爸找我，董厂长在那里等着我。

你把我卖了两回，就是为了让董厂长给你安排轻省活。你掉进井里那次，真是意外？我亲眼看见你被捞起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笑！你是故意的，你就是想让全家人心疼你！”

叶悄然的哭声停了半拍，随即又续上了，更大声了：“我没有！嫂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……”

她说着就往窗台那边冲，整个人扑过去，手去够窗台上的剪刀。

叶景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把她拉了回来。

叶悄然的力气不敌，挣了两下没挣脱，哭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，哑得不成样子。

叶景然的脸涨红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牙关咬得腮帮子鼓出来一块。

他松开叶悄然，转过身，一巴掌甩在黄若岚脸上。

“啪——”

脆响在堂屋里炸开。

黄若岚的脸偏向一边，嘴角渗出一丝血，她没有捂脸，慢慢转回来看着叶景然。

叶景然的巴掌还举着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
黄若岚反应过来，冲上去，一巴掌回过去，扇在叶景然脸上。

很响。

叶景然被她扇得偏了一下头，眼神一瞬间变了，伸手掐住黄若岚的脖子，把她往后推了两步。

黄若岚的后背撞在桌沿上，搪瓷缸从桌面滚下去，咣当一声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