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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人在灶房里忙开了。

陈嫂站在灶台主位，把围裙系紧，往锅里倒了一勺油。

油热起来的时候，她接过孙桂芳手里的鱼，贴着锅边滑进去。

“滋啦”一声，鱼皮在油里迅速收紧，边缘卷起金黄色的边。

陈嫂没有翻动，等了一小会儿，才拿锅铲轻轻推了一下，确认鱼皮已经煎定型了，才翻面。

王红梅抬起头看了一眼：“陈嫂，你煎鱼不用多放点油？”

陈嫂拿姜片在锅底擦了一下，又放了几段葱白进去：“油多了腻，盖住鱼的鲜味。我们广汕做鱼，讲究吃它本来的味道。”

赵秀兰把剪好的干辣椒放进碟子里，侧头看了看锅里：“这么煎出来的鱼，不会腥？”

“腥味在鱼身两面的黑膜上。”陈嫂拿锅铲把鱼身侧面的黑膜刮了一下：“刮干净了，怎么煎都不腥。你们北方人做鱼爱放很多料酒去腥，我们不放，我们刮膜。”

孙桂芳凑近看了看，果然看见锅铲边缘沾了一层薄薄的黑色东西：“还真是。我平时做鱼都没刮过这个，难怪总觉得有腥味。”

“下次记住了。”

陈嫂把煎好的鱼盛出来放在盘子里，锅里留了底油，放姜蒜爆香，又倒了一勺豉油、半碗水，等汤汁烧开了才把鱼放回去，盖上锅盖焖着。

王红梅把洗好的青菜码在案板上，拿刀切成段：“陈嫂，你这做菜跟教徒弟一样，一道一道讲清楚。”

“讲了你们记住，下次自己回家也能做。”陈嫂揭开锅盖看了一眼鱼的汤汁，又盖上：“做菜没什么秘密，就是看用不用心。”

赵秀兰把剪好的干辣椒收进碗里，又去帮黄若岚剥蒜。

灶房里的油锅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，热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，把窗户玻璃糊了一层白雾。

六点左右，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
几个人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，嗓门都大，隔着院子都能听见。

“老刘，你这院子收拾得不错啊，比我们家那筒子楼强一百倍。”

“那可不，人家是政委，分到的院子能差吗？”

“你少来，你那个院子也不差，就是你家那口子种的菜太多了，一下雨全是泥。”

笑声从院门口涌进来。

陆峥的嗓门最大，温岁安在卧室里都听出来了：“老沈，今天这酒你跑不了。”

沈聿白的声音不高，带着笑：“你别先趴下就行。”

几个男人进了堂屋。

陆峥走在最前面，进门先看见灶房里忙活的几个女人，喊了一声：“嫂子们好！”

又看见卧室门口站着的温岁安，补了一句：“李嫂子好。”

温岁安抱着舒舒站在卧室门口，含笑点头。

刘卫东跟在他后面，身后跟着三个穿军便装的男人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卫国，沈聿白的正团，四十出头，魁梧，方脸膛，眉毛浓黑。

第二个是张建民，副团，瘦高个，戴一副黑框眼镜。

第三个是马志强，也是副团，三十五六，圆脸，嘴角一直弯着，像是随时要笑出来。

陆峥走到灶房门口，探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菜，转头冲刘卫东喊了一声：“老刘，你这找的哪里的厨子？看着就好吃。”

刘卫东笑道：“陈嫂来自广汕的，做菜非常厉害，咱们食堂的师傅比不上，你嫂子这个月子多亏她在照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