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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年底全大队大会上他拍了桌子,说今年必须把三好大队拿回来,谁再出幺蛾子谁自己担着。
胡红征到了自家院门口,推开院门,往里喊了一声:“爹!娘!聿白来电话了!”
声音又亮又响。
灶房里张桂兰正蹲在地上择菜,手里的菜叶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站起来往堂屋走。
田福英从里屋探出头,怀里还抱着小的那个。
胡大有正坐在堂屋主位的椅子上端着搪瓷缸喝茶,许香芝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纳鞋底,两人同时抬起头。
胡红征进了堂屋,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:“聿白刚打电话来,说他跟岁安下个月十五号办婚礼,请我们全家都去京城。车票他们买,到了那边有战友接。”
“十五号?”胡大有把搪瓷缸放下:“阳历?”
“阳历。二月十五号。过完年没几天就办。”
张桂兰手里的菜叶子差点掉了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声音拔高了半度:“真的假的?岁安真的请咱们去?”
“真的。聿白亲口说的。说让我这两天就把人数报过去,他好买票。”
张桂兰“哎哟”了一声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转身冲着灶房喊:“福英!福英你听见没有?岁安要结婚了!让咱们去京城!”
田福英从里屋抱着孩子出来,眼睛也泛着光,抿着嘴点了点头:“听见了。”
院门口传来跑步声。
胡守智和胡守信放学回来,刚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的动静,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冲了进来。
胡守信跑得气喘吁吁:“大伯!是不是梓恒那边有消息了?”
胡红征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:“你消息倒是灵通。你安安姐下个月结婚,请咱们全家去京城。”
“真的?!”胡守信原地蹦了一下:“那能见到梓恒了!还有潼潼!”
胡守智站在旁边没有说话,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。
堂屋门口传来两声奶声奶气的叫唤。
田福英怀里的小双胞胎探着头往堂屋里看,大的那个已经会走几步了,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往里迈了一步。
小的那个被田福英抱着,攥着手指,歪着头看热闹。
胡红征看着满屋子的人,大声说:“下个月十五号,阳历。咱们提前两天出发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张桂兰先哭了出来。
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拿手背擦了一把没擦干净,又拿袖子擦:“岁安那丫头,苦了那么多年,如今总算盼到头了。”
她说着又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角却翘得老高。
田福英把孩子换了个手抱着,伸手搂住张桂兰的胳膊:“嫂子,别哭。这是好事。”
“我知道是好事,我高兴还不行?”张桂兰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鼻音:“我就是想起她刚来的时候那样子,瘦得跟什么似的。如今要嫁人了,穿上嫁衣,那该多好看。”
胡守智和胡守信已经在堂屋里绕着圈跑了,胡守智嗓门大:“能见到梓恒了!能见到梓恒了!”
胡守信跟在后面:“还有潼潼!不知道潼潼长高了没有!”
两个人撞在一起,谁也不肯让谁,蹲在地上笑着闹成一团。
胡大有坐在主位上,一直没说话。
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,放下,又端起来喝了一口,手微微颤着。
他把搪瓷缸放在桌上,看了胡红征一眼:“聿白在电话里,还说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