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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卫东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:“明天一早我去开,八点之前送到岁安同志手里。”
温岁安靠在座椅上:“刘政委,还有一件事。老家那边帮我迁了户口,说是迁到部队来。现在这个情况,户口还能迁回去吗?”
刘卫东想了一下:“这个我不太清楚。按规矩迁到部队的户口要等手续全部走完才能知道下一步。明天我去帮你问问,能转的话尽快处理。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车拐进东区家属院的巷子。
路灯已经亮了很久了,橘黄色的光落在青砖路面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温岁安看着车窗外那些熟悉的院墙,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。
车在家属院门口放慢了速度。
温岁安忽然开口:“刘政委,在大门口停一下。”
刘卫东把车停下来。
苏曼姝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我去趟卫生所。跟同事告个别。”
黄若岚看了看外面:“这个点了,卫生所还有人吗?”
“她住那儿。我去说几句话就出来。”
黄若岚摇头:“我们送你去卫生所门口,等你说完话再一起回来。”
温岁安没有拒绝,点了下头。
车开到卫生所门口停下来。
路灯把卫生所门口那块“部队直属卫生所”的木牌照得发白,门锁着,里面没有亮灯。
温岁安推开车门下去,转身往卫生所后面走。
绕过侧墙,有一条窄窄的过道,通向后院。
后院有一间小屋子,以前是仓库,后来程婉桢和周秉文调过来之后,王所长让人收拾出来给他们住。
屋子不大,窗户是木框的,从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温岁安走到门口,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声音不高,隔着门板闷闷的。
周秉文的声音先传出来,像在念什么书上的字,念了两句停了。
程婉桢的声音跟着响起来,带着催促的尾音:“别看了,早点睡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温岁安抬手敲了敲门。
里面的声音停了。
程婉桢问了一句:“谁啊?”
“师父,是我。”
里面顿了一顿,听见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响。
门开了,周秉文站在门口,手里还捏着半页纸,看见温岁安先是愣了一下:“岁安?这么晚怎么过来了?”
程婉桢从床边站起来,披着外套走过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温岁安脸上,走过来的几步之间,表情变了。
她走到门口,伸手拉住温岁安的胳膊,把她往屋里带。
手指攥得很紧,像是怕她站不稳。
“岁安,你怎么了?”程婉桢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紧: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温岁安被她拉着在床沿上坐下来。
周秉文把门关上,煤炉子上的水壶冒着热气,壶嘴的白烟在灯光下袅袅地飘。
“师父师丈,我要回羊城了。明天就走,过来跟你们告个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