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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摘不摘干净都一样。”温岁安说：“本来就是他的钱。”

黄若岚在旁边接话：“岁安，你不能这么算。钱确实是从他存折里拿的，但主意是你出的，路是你跑的，厂子也是你一手带活的。你现在说退就退，等于把自己那份全抹掉了。”

“我抹掉什么了？”温岁安没有转头：“没有他的钱，我也盘不活雷蒙厂。本金是他的，分红就该是他的。”

苏曼姝还想要说，温岁安又补了一句：“就这样吧。你们帮我处理好就行。”

苏曼姝和黄若岚对视了一眼。

苏曼姝还想开口，黄若岚拉了一下她的袖子，摇了摇头。

苏曼姝把话咽了回去，几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
温岁安不知道的是，雷蒙厂股东名里，她的名字一直没有被划掉。

黄若岚又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：“梓恒和潼潼那边……我没敢跟他们说你回羊城了。等他们发现你不在了，我再慢慢跟他们解释。”

温岁安点了点头：“别让他们太难过。”

黄若岚偏过头，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。

苏曼姝走了一会儿又开口：“到了羊城那边，你先去居委会登记。有介绍信和我的地址，他们会给你办暂住证。这样你后面办事也方便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还有，别光吃馒头配咸菜，多吃点肉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有什么事就找我表弟。他要是敢不理，你告诉我，我回去收拾他。”

温岁安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：“曼姝姐，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说这些话。”

苏曼姝愣了一下：“我说什么了？我这不是担心你吗？”

温岁安没有接话，又继续往前走。

苏曼姝跟在后面，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我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照顾自己。”

火车站候车厅不大，几排木条长椅坐满了人，有人扛着蛇皮袋蹲在地上，有人抱着孩子靠在墙角打盹，空气里混着烟味和泡面的气味。

温岁安找了个角落坐下来，黄若岚挨着她坐，苏曼姝站在旁边往检票口方向看。

刘卫东把票递给她：“十点二十五的，卧铺。到了羊城出站，顺着大路走五分钟就是公交站。”

“好。”

广播里开始播报车次信息。

检票口排起了长队，人挤着人往前走。

温岁安站起来，把箱子提在手里。

苏曼姝走过去搂了一下她的肩膀，松开：“到了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好。”

黄若岚站在旁边，眼睛红了，没有上前。

苏曼姝退回去，两个人并排站着，看着温岁安往检票口走。

她穿着那件藏蓝色的羽绒服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步子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
走到检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，把票递过去，检票员撕了副联还给她，她接过去，穿过闸口，往站台方向走了。

苏曼姝靠在黄若岚身上，声音又闷又哑：“岁安怎么就那么惨。从小被抱错，在李家被虐待了那么多年，好不容易遇到沈聿白，结果又出了这种破事。她连哭都没哭过。我都没见她掉过一滴眼泪。”

黄若岚没有说话，把她搂紧了一些。

站台上，火车的汽笛响了。

长长的，低沉的，在晨雾里散开。

温岁安找到自己的车厢，把箱子放上去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

窗外的站台上人来人往，有人扛着包袱往车上挤，有人在跟送行的人挥手，有人蹲在柱子旁边抽烟。

她看着那些脸，没有一张是她认识的。

火车晃了一下，车轮开始碾过铁轨，哐当哐当的声音从车底传上来，越来越快。

站台往后退，退得越来越快。

电线杆一根一根地往后倒，远处京城的轮廓在晨雾里慢慢变淡，最后缩成一条灰线，看不见了。

开往羊城的绿皮火车缓缓驶离京城站台。

车轮碾过铁轨，车身晃了一下，哐当哐当的声音从车底传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