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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宇接过去看了两眼,又还回来,脸上那个笑又咧开了:“还真是。岁安同志,你可算来了,我表姐电话里把你夸得跟什么似的,说你会看病,医术好得不得了,让我见了你一定得客气点。”
陈惠卿站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:“岁安,你们认识?”
柯宇接话了:“陈姨,岁安同志以后就住野哥隔壁那栋房子,您以后可得帮我多照看着点儿。”
陈惠卿眼睛一亮:“住我隔壁?那太好了!岁安,以后咱们天天能见面了。”
温岁安唇角微动,没有说话。
柯宇把纸皮一卷往手臂一夹:“车停在外面,您跟岁安同志在门口等一下,我去开过来。”
他说完就往广场那边跑了,步子大,两步就挤进了人群里。
不一会儿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过来,停在路边。
柯宇从驾驶座探出头:“陈姨,岁安同志,上车。”
陈惠卿拉着温岁安上了后座,又往后倒了一下,拍着座椅:“这车坐着舒服,比大巴稳当多了。岁安,我这是蹭了你的光,还有专车接送。”
温岁安没有说话,靠着车窗坐着。
车开出去一段路,柯宇从后视镜里看了温岁安一眼,又看了一眼:“岁安同志,我总觉得你特别眼熟,刚才在车站第一眼就觉得见过,就是想不起来在哪。”
陈惠卿在后座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,力道不重:“你这小子,别逮着好看的女同志就搭讪。”
“陈姨我真没有!”柯宇捂着后脑勺,一边揉一边回头:“我是真的觉得眼熟,岁安同志你说是不是?”
温岁安偏过头看着他:“七二年十月底,你在国营饭店跟朋友吃饭,吃到一半疼得倒到地上,我给你按了合谷穴。”
柯宇愣了一下,然后“哦”了一声,猛地坐直了,后脑勺又撞在车顶上,磕得他龇牙咧嘴的。
他嘶了一声捂着脑袋,声音又急又亮:“想起来了!就是那天!我当时疼得站都站不住了,满脑袋冒冷汗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是你蹲下来给我按了手背那个位置,我一下就缓过来了。后来大夫说再晚一点过来就穿孔了,我一听后背都凉了。我找了你一年多,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,没找到人。合着您就是我那个救命恩人!”
陈惠卿笑了一声:“你小子,找了一年多没找到的人,今天在车站被你碰上了。这叫什么,这叫缘分。”
柯宇在驾驶座上拍了拍方向盘,声音脆亮:“可不是嘛。岁安同志,你以后就是我亲姐。在羊城有什么事,你招呼一声,我随叫随到。”
陈惠卿在后座探了探头:“你多大?人家岁安多大?”
“我十九。”柯宇从前头扭过头来看了温岁安一眼:“岁安同志呢?”
“十八。”
陈惠卿又拍了一下柯宇的后脑勺:“你比人家大一岁,叫人家姐?害不害臊?”
柯宇咧着嘴笑,一边揉后脑勺一边往后看:“那叫妹妹。岁安妹妹,以后在羊城有事你招呼一声,我随叫随到。”
陈惠卿又问:“岁安要住的那套房子是谁家的?我记得那栋米黄色的洋房空了挺久了。”
“我表姐家的。之前被没收了,去年初我表姨夫平反,房子才还给我表姐的。”
“那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。”陈惠卿转头看着温岁安,眉眼带着笑:“我就住你隔壁那栋蓝色的洋房。你要住的那院子有棵玉兰树,夏天来的时候满树白花,风一吹香得不行,你到时候就知道了。我有一年夏天过来,隔着院墙都能闻见味儿。”
柯宇从驾驶座接话:“陈姨,往后你在羊城也有伴了。岁安同志刚来,您帮我多照看着点儿。我还有任务在身,不能时时在跟前。”
陈惠卿摆了摆手:“这还用你说?岁安这一路帮了我不少忙,又是替我解围又是陪我说话,我不照看她谁照看她?”
柯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惠卿:“陈姨,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跟您安排任务似的。我这不是关心岁安同志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