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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开了两天两夜。
到站的时候,天色已经大亮了。
早上九点半的羊城,阳光薄薄地落在站台的水泥地上。
不暖,但比京城那个灰蒙蒙的天透亮多了。
温岁安提着箱子从车厢里下来,脚踩在站台上,站了一会儿才抬步往外走。
陈惠卿跟在她旁边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另一只手扶着肩上那个大包袱。
两个人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,人挤着人,走两步停一步。
出了检票口,陈惠卿在路边停下来,把布包换了个手,喘了口气:“岁安,你有没有人来接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往哪个方向走?我去沙面岛那边。”
温岁安顿了一下:“我也去沙面岛。”
陈惠卿眉眼一亮:“那巧了,咱们一起坐大巴过去。出站口往右走一百米就是车站。”
温岁安点头。
两人出了出站口,前面左侧的柱子底下站着一个人。
个子很高,穿着一身军装,手里举着一块纸皮。
纸皮上写着三个字:李岁安。
字迹端正,用的是黑笔,笔画粗,像是怕人看不清,每个字都描了两遍。
温岁安偏过头去看。
那人浓眉大眼,脸圆,嘴角带着笑,站在人群里扎眼得很。
她多看了两眼,认出他了。
一年多前她在羊城国营饭店门口救过一个阑尾炎发作的小伙子。
当时他疼得瘫在地上,脸色煞白,她蹲下来给他按了合谷穴。
就是这张脸。
温岁安正要开口,陈惠卿先喊了一声:“柯宇,你怎么在这儿?”
柯宇转过头,看见陈惠卿,咧嘴笑了,那笑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朵根:“陈姨!您今天到的?我还以为您要下周才回来。”
“提前了。五叔公这边情况不好,老爷子急得不行,天天在家里转圈,说再不派人过来照看,人要废了。我跟我那口子商量了一下,就直接过来了。”陈惠卿把包袱往上托了托:“你在这干什么呢?”
柯宇把那块纸皮换了个手举着:“接人。我表姐昨天打电话来,说她一个好姐妹今天到羊城,让我来车站接一下。这不,一大早就过来了,等了一个多小时了。”
陈惠卿凑过去看了一眼纸皮上的名字:“李岁安?巧了,我这一路就是跟岁安搭伴坐车的。”
温岁安走过来,指了指纸皮上的字:“我就是李岁安。”
柯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纸皮上的名字:“你怎么证明你是李岁安同志?”
温岁安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