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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在下一个站停了下来。

站台上三三两两上来了几个人，过道里又挤了一阵。

一个年轻女人拎着行李包挤到陈惠卿上铺的位置，把包往铺位上一搁，扶着架子踩上去坐好，拿出手帕擦汗。

温岁安没有看她，靠着窗继续看着外面。

没过多久，那年轻女人突然从上铺跳下来，落地的时候鞋跟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。

“我的钱呢？我放在枕头底下的两百块钱呢！”

她嗓门大得很，整个车厢都听得见。

她转过身，目光扫了一圈，落在陈惠卿身上，伸手就指过来：“是不是你拿的？”

陈惠卿正低头剥花生，被她这一喊吓得手里的花生掉在地上。

“刚才就你离我这边最近，我下来的时候你就站在这张桌子旁边。肯定是你趁我不注意伸手上去拿的！”

陈惠卿站起来，手在帕子上搓了一下：“姑娘你别乱说，我没拿你的东西。我刚才倒水喝，压根没碰你的铺位。”

“不是你是谁？”那年轻女人拔高了声音，往过道方向又迈了一步：“这车厢里就你穿得最普通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宽裕人家，缺钱缺疯了什么事干不出来？”

周围几个铺位的人抬起头往这边看。

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端着搪瓷缸站起来往这边伸头。

陈惠卿的脸涨得通红，两只手搓在一起：“我真的没拿。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不偷不抢别人的东西，你说话要凭良心。”

“良心？”年轻女人冷笑了一声：“良心值几个钱？你把钱拿出来，这件事就算了，我也不叫列车员了。你要是不拿，我这就叫人过来，你到时候脸上更难看。”

陈惠卿的嘴唇在抖，眼眶也红了。

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，嗓子里像是堵着一团东西，几个字挤出来断断续续的：“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
车厢里安静了片刻，没有人接话。

几个看热闹的把视线移开了，有人摇了摇头，有人把脸转向窗外。

温岁安坐直了身体，从铺位上下来，站在过道里。

她看了那年轻女人一眼：“你凭什么断定是她拿的？”

年轻女人转过头，上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
见她年纪轻、身形单薄，语气没有收敛：“你是她什么人？你帮她说话？”

“我不认识她。”温岁安的声音不大：“你说钱丢了，就认定是她拿的。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
“你问什么问？”
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钱不见的？”

年轻女人顿了一下：“就刚才！我从外面回来一摸枕头底下就没有了！”

“你回来到现在前后不到五分钟。”温岁安看了过道方向一眼：“这五分钟里，过道有乘务员推着车过去一趟，有两个乘客去接热水，还有一个人蹲在那儿系鞋带。你那个上铺的位置，下铺的人要伸手够到，除非站到桌子上面去。”

年轻女人的嘴张了一下。

“这位阿姨从坐下来到现在只离开过一次座位。”温岁安伸出手指了一下陈惠卿脚边的位置：“她起来去接热水，来回不到两分钟。这个时间她够不到你的上铺。她个子矮，上铺的床板她伸长了手也碰不到。”

年轻女人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要是确定是她拿的，叫列车员过来。看看是你自己弄丢了钱，还是真的有人偷了你的东西。”温岁安看着她的眼睛：“我从头到尾坐在这里，看着她去打水，回来坐下。她手里端着搪瓷缸，水还在冒热气，没有多余的东西。旁边这位大叔也一直在坐着，他可以作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