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年轻女人的嘴唇动了两下,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在喝水的男人。
那男人把搪瓷缸放下来,接了一句:“人家确实就是去打水了,手里就一个缸子。你那个铺位她够不到。”
年轻女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如果不是她做的,你得当众跟她道歉。”温岁安说。
年轻女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她看了温岁安一眼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盯着她的目光,声音矮了一大截:“不……不一定就是她,我再找找……”
她转过身蹲下来,伸手往自己铺位旁边的缝隙里摸了摸。
手指塞进去摸索了一会儿,从床垫和铁架之间的夹缝里掏出一卷钱,票子卷成一团,捏在她手心里。
她的脸一下子白了,攥着那卷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,嘴唇抖了两下没发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温岁安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转身坐回自己的铺位上。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,有人“嘁”了一声,有人把搪瓷缸端回去继续喝水,那年轻女人低着头把钱塞进包里,再也没抬起来过。
陈惠卿站在那里,长长呼出一口气,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。
她坐回铺位上,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眼睛,转头看着温岁安:“小同志,今天真是多亏了你。要不是你替我说话,我今天真是有嘴都说不清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
陈惠卿把布包收拾好,又看了温岁安一眼:“你一个人去羊城,是去投靠亲戚?”
“不是。过去看看。”
陈惠卿没有追问,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,里面是几个白面包子,还冒着热气。
她拿了一个递过来:“午饭时间了,先垫垫肚子。”
温岁安摇头:“不饿。”
“怎么不饿,坐了一上午了。”陈惠卿把包子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:“人是铁饭是钢,再难受也不能委屈肚子。”
温岁安看着桌上那个白面包子,油纸托着,面皮发得松软。
她顿了一下,拿起来咬了一口。
麦香和热气一起涌上来,胃里空的,一口下去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。
她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嚼。
陈惠卿又递了一个过来。
她又吃了。
第三个,第四个,她伸手去拿第五个的时候,陈惠卿轻轻把她的手腕按住了。
“傻孩子,阿姨不是舍不得给你吃。”陈惠卿把剩下的包子用油纸重新包好:“这包子个头大,成年壮实的男人吃四个都撑了。你身子单薄,再吃下去胃受不了。”
温岁安的手指悬在半空,收了回去。
陈惠卿把油纸包塞回布包里,看了她一眼:“孩子,阿姨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,一路也没见你笑过。其实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。一顿热饭、一口吃食,饱了胃,心里的苦就淡一些。”
温岁安没有说话,低下头看着桌板上那张油纸。
火车拐过一个弯,车身微微倾斜,窗外的田野在光线里铺开。
远处有炊烟升起来,细细的几缕,被风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