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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。
温岁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六点过了一刻。
羊城一月天黑得晚,窗外的天还是灰蓝的,带着一层薄薄的余亮。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巷子里谁家做饭的油烟气,混着潮湿的草木味。
她站在灶房里,把袖子往上推了两圈,又套了一件薄羽绒马甲,拉链拉到胸口。
白天不觉得冷,太阳一落,那股潮气就贴上来了,凉丝丝的,但不刺骨。
比京城冬天好太多。
灶台旁边码着一摞蜂窝煤,是柯宇放的。
她弯腰看了一眼炉膛,火已经灭了,铁皮炉壁摸着温吞吞的,等它烧上来少说要半个钟头。
她关上灶房的门,在心里点开系统。
“换一套小的液化气炉,带罐的。能用就行,别太大。”
【便携式液化气炉一套,含气罐一罐、炉头一个。价格:20积分。当前余额:2559积分。是否兑换?】
“兑换。”
【消耗20积分。当前余额:2539积分。】
一套银灰色的迷你液化气炉出现在灶台角落,气罐不大,比搪瓷杯高一点,拧上炉头刚好能放一只小铁锅。
她又在空间里把米饭煮上,排骨蒸好,都是现做的,端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。
米饭粒粒分明,排骨上淋了豆豉和蒜末,油亮亮的。
她没有把电饭锅拿到外面用。
苏曼姝家通了电,灯泡能亮,但老房子的线路电压不稳,电饭锅插上去指不定跳闸。
她又换了一把炒锅,一个锅铲,一小碟广式豆酱,然后拧开液化气炉。
火苗蹿起来,蓝汪汪的。
锅里倒了油,油热了放蒜末爆香,再把陈惠卿下午择好的菠菜倒进去,翻炒几下。
菠菜叶子缩了水,颜色变深,她舀了半勺豆酱进去,翻了两下就出锅了。
米饭、蒸排骨、炒菠菜,三样摆在餐桌上。
白瓷碗盛着白饭,排骨的酱汁在碗底聚了一小汪,菠菜绿莹莹的,冒着热气。
她拉开椅子坐下来,夹了一筷子菠菜放进嘴里,豆酱的咸鲜味裹着菜的清甜,嚼着脆生生的。
刚端起饭碗,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
“岁安?你在吃晚饭没有?”
陈惠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。
温岁安放下碗起身去开门。
陈惠卿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盅,盖子盖得严严实实,边沿冒着细白的热气。
她用干布垫着盅底,不烫手,但那热气从盖缝里透出来,带着药材炖肉的醇厚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部队今天送了鸽子过来,我用了黄芪党参杜仲巴戟天枸杞去核红枣炖了一下午了,给你送一碗过来。”陈惠卿把盅往她手里递:“趁热喝,补气的。”
温岁安托住盅底:“陈姨,您拿回去给老人家喝吧。我不用补。”
“什么老人家,我家里就我跟五叔公两个人,他胃口不行,炖了小半锅他也喝不了多少。”
“那您自己留着喝。”
“我喝过了。这只鸽子不小,炖了一锅呢。”陈惠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:“别跟我客气了,趁热喝,凉了腥气。”
温岁安把盅稳稳托住:“那谢谢陈姨。回头我把盅洗干净给您送过去。”
“不急。”陈惠卿走了两步又回头,忽然笑了:“对了,你别喊五叔公老人家。我们家那个五叔公,不到二十五岁。”
温岁安端着盅愣了一瞬。
她记得昨天上午在车里听见陈惠卿跟柯宇说的话,什么五叔公一个人在这边没人照顾、家里老爷子让来照看。
她一直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亲戚,辈分大,岁数不会小。
能被叫“五叔公”的人,怎么也五十往上了。
“不到二十五岁?”她问了一句。
“不到二十五。我家那口子辈分小,管人家叫五叔,我随着儿女叫五叔公,叫着叫着就习惯了。其实人年轻得很。”陈惠卿说到这儿自己又笑了:“你昨天在车上没仔细听我们说话吧?”
“听了,我以为……”温岁安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