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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把针慢慢往里推进，捻转了两下，然后停下来，等了几秒。

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从针尾渗出来，顺着针身往下淌。

刚开始是一滴一滴的，后来越来越快，连成一条线，淌过柯塑的膝盖，滴在地上。

方允茹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这、这是什么？”

“关节积液。”温岁安没有抬头，用纱布接住那些液体：“就是这些东西让他膝盖疼得睡不着。积得越久越疼，都排出来就好了。”

方允茹蹲下来，凑近了看。

液体是淡黄色的，半透明，没有血丝。

她用指尖碰了一下地面上的那一小滩，又缩回去了，像是怕沾到什么东西。

“这么多……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他这腿到底忍了多久？”

温岁安没有回答。

她换了一根针，在膝盖内侧的位置又扎了一针。

液体流得更快了，从针尾渗出来的时候带着轻微的温热感，淌过皮肤，滴在地上。

【积液引流顺利。建议配合艾灸消除深层炎症，24小时后进行第二次治疗。】

柯塑坐在凳子上，两条腿伸直了，手搭在膝盖两侧，没有说话。

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，但眉头没有皱得那么紧了。

方允茹站起来，在他肩膀上使劲拍了一下。

这一下比刚才那两下都重。

“你说你能忍。你忍什么忍？腿疼成这样你也不吭声，你把自己当铁打的？”

柯塑被她拍得肩膀歪了一下，又坐直了，嘴角动了动，不是笑，是一种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的表情。

“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你这不是什么？”方允茹的声音又高了半度：“你哪次不是这样？腿疼了你就拄着拐杖走，疼得晚上翻来覆去你也不说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你每次翻身我都醒着，我听见你压着嗓子吸气，我装睡。”

柯塑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反驳。

方允茹的眼泪又上来了，她用手背蹭了一下，声音低下去：“你说你能忍。你忍了这么多年，忍得两条腿都快走不动了。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？”

温岁安把膝盖内侧那根针取下来，换了一根新的，在膝盖正中间扎下去。

积液已经少了，流出来的速度慢了一些。

她用纱布把流出来的液体吸干，又换了一块干的纱布敷在膝盖两侧。

她看了一眼方允茹，又看了一眼柯塑：“柯伯伯，疼成这样了，怎么不去医院处理？”

柯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，声音不高：“澄澄的事，组织一直很上心。给他安排医生，给家里补贴，逢年过节还派人来看望。老大的工作也是组织特批的，让他能专心搞研究。这些事我都记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