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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追出去给他包扎,没有抬头看他,只看见他的下颌线,还有他锁骨上方那道疤。
他问她是不是哭了,她说没有,进灰了。
他信了,没再问。
她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,只记得他的声音,还有他锁骨上方那道旧疤。
她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拼出来的轮廓是模糊的,只有一个大概的骨架子。
具体长什么样,她想不起来了。
温岁安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个信封。
聘书在里面,纸面泛着白,边角被折了一道印子。
她伸手把信封抚平了,站起来进了屋。
隔壁二楼的窗帘还是拉着的。
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,细细的,落在窗台上。
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,那道光在暮色里慢慢变亮了一些。
*
第二天柯家三口来得比昨天早。
柯塑走在前面,步子比前两天稳当,拐杖只是拎在手里,偶尔点一下地面。
方允茹牵着柯屹澄跟在后面,柯屹澄步子稳当,没有东张西望,径直进了院子。
温岁安把他们让进屋,柯屹澄自己走到沙发旁边站住,仰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躺下去了。
没等温岁安引导,也不用方允茹提醒,自己躺平了。
方允茹站在沙发旁边,眼眶一下子红了,转头看了温岁安一眼,又转回去,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,什么也没说。
温岁安蹲下来,从布包里抽出银针。
四根针依次扎下去,柯屹澄挣了两下,哭了几声,比前两天轻得多,哭了两声就停了。
温岁安把银针留在穴位里,抬起头看了一眼方允茹,她已经别过脸去了。
四十分钟后温岁安取下银针,柯屹澄睡着了。
方允茹弯腰把他往沙发里挪了挪,盖好毯子,转身坐到椅子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柯塑已经在对面坐好,裤腿卷到膝盖上面。
温岁安点好艾条,把两个陶土碗扣在他膝盖上,客厅里又弥漫开艾草的气味。
方允茹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开口了:“岁安,下周二除夕夜,你一个人在这边,来我们家吃顿年夜饭吧。”
温岁安没有抬头:“方姨,谢谢您。我自己待着就行。”
“一个人过年怎么行?冷冷清清的。”方允茹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我们家就四个人,澄澄他爸妈在外面回不来,你来了还热闹些。”
温岁安还是摇头:“方姨,真的不用了。我一个人习惯了。”
方允茹还想说什么,柯塑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方允茹把话咽了回去。
柯塑看了她一眼,语气很平:“岁安有岁安的打算,你别为难她。”
方允茹没有再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垮了一下,又撑起来了。
艾条烧了将近二十分钟,温岁安把两个陶土碗取下来,用干布擦了擦柯塑的膝盖。
柯塑把裤腿放下来站起来走了两步,活动了一下膝盖:“比昨天又松快了些。”
方允茹弯腰把柯屹澄抱起来,回头又看了温岁安一眼:“那你除夕晚上要是改变了主意,随时来。饭管够。”
温岁安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一家三口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