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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过巷口。

刚转身回院子，隔壁传来陈惠卿的声音。

“岁安！过来包粿！”

温岁安应了一声：“来了。”

她转身进屋，从碗柜里拿出方允茹前两天送的那扎客家米粉。

干荷叶捆着，雪白雪白的米线扎得整整齐齐。

她把米线拎在手里，穿过两家院墙之间的那扇小门，走到了隔壁那栋浅蓝色洋房的院子里。

宋家的院子比她住的那栋大了至少一倍。

青砖地面铺得整整齐齐，正中间有一棵细叶榕，树冠撑开，遮了半个院子。

花圃沿着院墙修了一圈，但里面什么都没有种，土是翻过的，干得裂了几道纹，边角堆着几摞空花盆。

她看了一眼花圃，没有说话。

陈惠卿在院子里等她已经等了一会儿了，见她目光停在花圃上，顺着看过去：“原来种了不少花，五叔公出事之后没人打理，都枯了。我来了之后想把花圃重新种上，又怕五叔公看着更难受，就全铲了。”

温岁安转过头：“那以后种点菜。”

陈惠卿眼睛亮了一下：“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。这院墙根底下阳光好，种几茬韭菜和小葱，做饭的时候随手拔一把。回头我去弄点菜籽来。”

两个人说着话进了屋。

客厅比苏曼姝家的大了不少，天花板很高，法式的石膏角线保存得完整，雕着细密的卷草纹。

墙面上贴着米白色的壁纸。

地上铺着深色木地板。

家具都是法式的。

靠墙立着一个深胡桃木色的边柜，柜门上的铜把手擦得锃亮，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理。

沙发是深绿色的绒面。

茶几是椭圆形的，深色木面。

墙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的穿衣镜，镜框是雕花的，黄铜色，有些地方氧化了，但反而更好看了。

陈惠卿把她带到餐厅。

餐桌是一张长条桌，深色木面，能坐下十个人。

桌上已经摆了东西。

一个搪瓷盆里装着浅粉色的糯米粉团，用湿布盖着，边沿洇出一圈水渍。

旁边放着一碗炒好的糯米饭馅料，褐色的，混着虾米、香菇丁、花生碎和猪肉末，油亮亮的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
再旁边是一碟红曲粉，深红色的粉末，用小碗装着。

还有一个木制的模具，桃形的，凹槽里刻着细密的花纹，边角磨得光滑发亮。

陈惠卿在桌边坐下来：“糯米饭我早上炒的，放了虾米香菇花生猪肉，你闻闻香不香。”她说着揭开湿布，捻了一小撮糯米粉团搓了搓：“面也揉好了，醒了一上午了。”

温岁安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把方允茹送的客家米粉放在桌角：“方姨昨天送的米粉，一会儿咱们煮了吃。”

陈惠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，把糯米粉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：“我一直在北京待着，好多年没做过这个东西了。这还是五叔公他奶奶留下的模子，他奶奶也是广汕人，后来嫁到京城，每年过年都做这个。这个模子她走了以后就没人用了，我在厨房柜子里翻出来的。”

温岁安拿起一个剂子，学着陈惠卿的样子在掌心按扁。

陈惠卿把一团炒好的糯米饭放在皮子中间，收口，搓圆，放进桃形模具里一压，倒出来就是一个纹路清晰的桃子形状。

温岁安跟着她的动作做，第一个歪了一点，第二个就好多了。

陈惠卿看了她一眼：“手巧。一看就是会做饭的。”

温岁安没有接话，又拿了一个剂子。

两个人一个揉面一个包馅，动作越来越快，案板上的生胚排成两排。

陈惠卿把包好的红桃粿码在蒸盘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粉：“我老家就是广汕这边的，后来嫁到京城去了。那边天气干得很，一到冬天嘴皮子就裂，不像粤省，潮乎乎的，待着舒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