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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把手上的粉拍掉：“那你怎么不回来？”

“嫁鸡随鸡呗。”陈惠卿笑了笑：“我家那口子给宋老爷子当司机，宋老爷子走到哪他跟到哪，我们一家子就跟着在京城住下了。我在宋家帮忙做做家务做做饭，孩子们也在那边上学，日子久了就待住了。不过每年过年我都想回粤省。”

两个人说着话，案板上的红桃粿排满了。

温岁安数了数，四十八个。

陈惠卿站起来把蒸盘端进灶房，揭开锅盖，白汽腾起来糊了她一脸。

她把蒸盘放进去盖上锅盖，转身回餐厅。

“晚点给柯宇送些去，这段时间多亏他照顾五叔公。”

温岁安把案板上的粉收拢了，没有接话。

灶房里传来蒸汽顶锅盖的声响，陈惠卿又开始淘米，准备熬淮山粥。

温岁安站起来走到客厅那面墙前面。

墙上挂满了相框。

大大小小几十个，从墙根一直挂到天花板，边框有木质的、铜质的、银质的，有几个相框边角都磨得发白了，看得出年份。

最上面一排是一张黑白照片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和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并肩站着。

女人很漂亮，眉眼弯弯的，嘴角带着笑，男人很高，穿着深色的长衫，身板挺直，眼睛很亮。

她往下看。

有一张是五个孩子并排站在一棵梧桐树底下，大的十多岁，小的还抱在怀里。

有一张是四个大点的男孩子蹲在地上玩什么，最小的那个站在旁边看着。

还有几张是单人的。

她注意到一个小男孩的照片特别多。

每一张都是单独拍的，有的在院子里站着，有的在树下坐着，有的在看书，有的在逗猫。

但每一张他都没有看镜头，像是被人偷拍的。

他的眼睛看的方向从来没有对准过相机，手里总是攥着什么东西，眉头微微拧着。

她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
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小男孩的脸。

她在脑子里翻了又翻，一个模糊的小身影在角落晃了一下，带着细细的咳嗽声和消毒水的气味。

她皱眉，想抓住那个画面，它却散了。

【叮。二楼目标对象宋承野情绪波动异常，建议宿主立即上楼干预。】

温岁安回过神来，皱了皱眉。

她转身走到灶房门口，陈惠卿正蹲在灶台边搅粥，淮山粥的香气从锅里飘出来，温温热热的。

“陈姨，我上去跟病人打个招呼。年后就要上工了，先认认人。”

陈惠卿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，抬起头看着她：“五叔公脾气不好，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温岁安转身往楼梯走。

楼梯很宽，大理石台阶。

她走得很慢，鞋底踩在石面上，发出轻而清脆的脚步声。

二楼走廊尽头右手边那间房门关着，门缝里透出一线光。

她走过去，抬手正要敲门，门板自己往里开了。

门锁的位置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，锁舌不见了，像是被人卸掉了。

陈惠卿卸掉的，她担心宋承野又把自己反锁在屋里。

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里灌进来，门板被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
她站在门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