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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桂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
胡红征没有说话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门卫室的方向，手指在裤缝上慢慢攥紧了又松开。

胡大有拄着拐杖的手在抖，沉默了几秒，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：“那她……有没有说别的？”

“没有了，就这句。”门卫看着他，有些不忍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您几位要不先回去？这大雪天的，别冻坏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辆军绿色吉普车从巷子里开出来，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
刘卫东从副驾驶探出头来，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，推开车门下来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门卫立正敬礼：“刘政委，这几位同志说是沈团长爱人的姥爷舅舅舅妈，粤省来的，要进去找人。沈团爱人说不认识他们，我让他们先回去。”

刘卫东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
很快判断出胡家人的身份。

温岁安还在京城的时候，胡家人来过几次电话，他接过一次。

他走过去，在胡大有面前站定：“老同志，您是李岁安同志的姥爷吧？”

胡大有看着他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：“领导，岁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刘卫东沉默了一下，侧身拉开吉普车后门：“先上车，外面冷。我让人去通知沈聿白，等到了地方，我再跟你们细说。”

胡大有的嘴唇抿了一下，没有说话，转身朝车门走。

胡红军扶着他的胳膊，张桂兰跟在后面。

胡红征最后上车，把车门带上。

吉普车开进家属院，在一排筒子楼前面停下来。

刘卫东熄了火，回头看了后座一眼：“我住前面那栋房子，先到我家里坐。外面冷，屋里暖和。”

几个人跟着他下了车。

路上经过一个巷口，张桂兰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

她看见巷子深处那间院门口蹲着两个孩子。

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蹲在地上拿手拢雪，旁边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姑娘蹲在地上看着。

张桂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喊了一声：“梓恒？潼潼？”

叶梓恒抬起头。

他看了两秒，猛地站起来，往这边跑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嘴巴张了一下才出声：“大舅奶！”

叶梓潼还蹲在地上没反应过来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张桂兰，愣愣的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张桂兰快步走过去，蹲下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。

叶梓潼被她搂着，先是僵了一下，然后两只小手慢慢抬起来，攥住了张桂兰背后的棉袄布料。

“你这小东西，不记得大舅奶了？”张桂兰的声音带着鼻音，但语气是笑着的：“你在田溪村，谁天天给你塞地瓜干吃的？给你炖羊肉？”

叶梓潼从她怀里探出头来，仰着脸看了她几秒，然后嘴角弯了一下，声音小小的：“大舅奶奶……香。”

张桂兰的眼泪又涌出来了，但她忍住了，把叶梓潼又搂了一下才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