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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中午。

陈惠卿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，围裙还没来得及解，先往后退了半步，歪着头看了看桌上的盘子。

芥兰炒牛肉，清蒸鲈鱼，猪肚鸡汤，白灼虾，还有一碟广汕卤水拼盘。

五个菜把桌面占了大半，热气从盘沿升起来，混着油香和葱姜的气味。

温岁安站在灶台边看着那一桌菜，目光停在芥兰炒牛肉上：“这道菜看着就好吃。”

陈惠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走过来指着那盘芥兰炒牛肉：“这是广汕特色做法，牛肉先用沙茶酱腌过，大火快炒，断生就出锅，嫩得很。芥兰梗子要斜刀切，这样炒出来脆。牛肉是老爷子让人送来的，说对五叔公恢复有益，隔几天就让人捎一块过来。”

温岁安点了点头，目光从菜上收回来：“宋同志的饭菜呢？”

陈惠卿笑了起来：“他现在出来跟我一起吃，这几天都是两个人对着吃的。他一个人吃不下多少，我陪着他，他还能多吃几口。你今天来了，咱们仨一起吃。”

温岁安应了一声：“那我去推他出来。”

她转身往走廊那边走，刚迈了一步。

身后陈惠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：“哎呀，我忘记煮米饭了！”

温岁安停下来回头看她。

陈惠卿站在灶台前面，两只手撑着灶沿，盯着电饭煲，表情像是做了件很离谱的事：“米我泡好了，水也放好了，盖子都合上了，就是忘了按开关。”

她说着自己先笑了，拿手背拍了一下脑门，“你看我这脑子。你等等，几分钟就好，我用高压锅煮。”

她把泡好的米倒进高压锅里，加了水盖上盖子，端到煤气灶上拧开火。

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，她又转身从水池里舀了一瓢凉水倒进盆里。

温岁安靠回灶台边：“不急。”

陈惠卿把几个做好的菜用盘子一一盖好，又拿湿布把灶台擦了一遍，嘴里没闲着：“这高压锅好用得很，比普通锅快多了。就是气放完之前不能开盖，不然米夹生。”

她把火调小了一点，转头看着温岁安：“你看我这记性，忙了半天把最要紧的给忘了。”

几分钟后高压锅开始冒气，嗤嗤地响。

陈惠卿把火关了，端起来放进凉水盆里，蒸汽一下子被压下去，锅盖上的气阀慢慢沉回去。

她把盖子打开，白汽腾起来糊了半面窗户，米饭的香气涌出来，填满了整个灶房。

她把米饭盛进三个碗里，摆好筷子，回头冲温岁安扬了一下下巴：“好了，去推五叔公出来吧。”

温岁安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木门前敲了两下：“陈姨说让你出来一起吃，你怎么想？”

门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传来宋承野的声音，不高，但比刚才清了一些：“好。”

温岁安推开门，宋承野已经把轮椅转过来，面朝门口，手搭在轮圈上。

她走过去握住轮椅后面的推手，稳稳地推着他穿过走廊，拐进餐厅。

陈惠卿已经把三碗米饭摆好了，汤也盛出来了，猪肚鸡汤在三个碗里冒着热气。

她把其中一碗推到宋承野面前，又把另一碗满满当当的汤端到温岁安面前：“你跟五叔公都太瘦了，都得好好补补。五叔公之前可不是这样，精精神神一小伙子，穿军装往那一站，谁见了都得多看两眼。军区那边出了名的美男子，这话不是我说的，文工团那边的小姑娘传的，我只是听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