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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温岁安是被冻醒的。
冷空气半夜来的。
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被子外面的空气凉得扎人,露在外面的肩膀缩了一下,整个人往被窝里蜷了蜷。
窗外的天还黑着,风从窗缝灌进来,带着一股湿冷。
她躺了一会儿,坐起来从床尾扯过那条拉舍尔毛毯加盖在身上,才重新躺回去。
后半夜睡得浅,迷迷糊糊听见风把院墙外面的树枝吹得啪啪响。
天亮时风还没停。
她掀被子坐起来,脚踩在地板上凉意窜上来,整个人精神了。
洗漱完加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,又套上昨天那件宝蓝色羽绒服,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。
昨晚陈惠卿说早饭在宋家吃,让她别生火。
她搓了搓手,拉开房门,冷风灌进来,她缩了一下脖子,推门出去了。
风迎面扑上来,湿冷湿冷的,比昨天至少低了好几度。
她快步穿过两栋洋房之间的小门,推开宋家的铁门。
陈惠卿正蹲在院子里的花坛边上,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,面前的土已经翻松了一大片。
她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笑了一下:“冻着了吧?这冷空气来得突然,我半夜起来加了一床被子。”
“我也是被半夜冻醒。”温岁安走过去蹲在她旁边,看着她把土里的碎石子一颗一颗挑出来:“陈姨,你种的什么?”
陈惠卿把手里的铲子换了个手,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布袋:“柯宇昨晚上送来的种子,有香菜、小葱,还有几棵草莓苗。他说草莓苗是部队农场那边匀出来的,好养活,等春天就能结果。你到时候来摘。”
她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来:“走吧,进去吃饭。今天早上做了白粥,煎了菜脯煎蛋,还有酱油猪肉。”
“菜脯煎蛋?”温岁安跟着她站起来,往客厅走:“广汕那边的做法?”
“对,菜脯就是萝卜干,切碎了跟蛋一起煎,咸香咸香的。”陈惠卿推开客厅的门,侧身让温岁安先进去:“以前在老家,早上起来没什么菜,就煎一盘菜脯蛋,配白粥,能吃两大碗。后来到了京城,也常做,宋家那几个小的都爱吃。”
温岁安刚走进客厅,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轮子碾过地板的声响。
宋承野自己转着轮椅从房间出来,身上那件深灰色毛衣换成了藏蓝色的,领口露出一截白色高领。
他看见温岁安,点了一下头。
温岁安也朝他点了一下头:“早上好。”
他没有开口,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陈惠卿把早餐端上桌。
白粥、菜脯煎蛋、酱油猪肉,三样摆得整整齐齐。
她先给宋承野递了筷子,又给温岁安递了一双:“尝尝这个菜脯蛋,看合不合你胃口。”
温岁安夹了一块,咬了一口。
菜脯脆生生的,在齿间嚼出细碎的声响,咸味不重,刚好提鲜。
“好吃。”她又夹了一块:“比普通的煎蛋香。”
“那可不,菜脯是老家自己晒的,跟外面卖的不一样。”陈惠卿自己也夹了一块,嚼了咽下去:“以前在京城,我每年都要托人从老家邮一大包过来。有一年邮晚了,家里断了一个月的菜脯,孩子们天天念叨,说妈你什么时候做菜脯蛋。后来我就一次性让老家寄一整年的量过来。”
温岁安听着,低头喝了一口粥。
粥的温度刚好,不烫嘴,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胃都暖了。
宋承野坐在对面,也夹了一块菜脯蛋,没有说话,但吃得比前几天快。
陈惠卿看着他把那块蛋吃完,又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,动作很自然。
早饭吃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