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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正要开口,走廊那头传来轮子碾过地板的声响。
宋承野自己转着轮椅从房间出来,在客厅门口停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人,开口叫了一声:“胡爷爷、胡大叔、胡二叔、胡大婶。”
声音不高,但每个称呼都叫得清清楚楚。
张桂兰先反应过来。
她站起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最后落在他坐着的轮椅上,声音变了:“你是……你是守义那个战友,小宋?你怎么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。
胡红征在旁边拉了一下她的袖子,张桂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温岁安接过话头:“宋同志是因工受伤,暂时坐轮椅。我在这边给他做治疗,他的腿很快能恢复。”
宋承野坐在轮椅上,听着她说话,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没有移开。
胡大有坐在沙发上,把拐杖靠在腿边,看着宋承野:“小宋同志,守义往家里写信,经常提到你。他说你带兵有方,战场上冲在最前面。我们守义一直以你为榜样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好好休养身体,伤好了,继续为国家发热发光。”
宋承野坐直了一些:“谢谢胡爷爷。我会的。”
张桂兰的情绪调整过来了。
她站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,看着宋承野,又看了看他身下的轮椅,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:
“小宋,岁安的医术你尽管放心。她在我们田溪村的时候,村子里那么多头疼脑热的,哪个不是她看好的。我婆婆那眼睛,瞎了好几年,走哪都要人扶着,她给扎了几个月针,现在看人清清楚楚的。还有邻村那些老病号,跑几十里路来找她,没有一个说她不行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宋承野的腿上:“你这腿,交给岁安,指定能治好。你放宽心,别胡思乱想。好好配合她治,到时候站起来了,我们家守义脸上也有光。”
宋承野坐在轮椅上,听着张桂兰把话说完,看了温岁安一眼,又转回来看着张桂兰,点了一下头:“我会好好配合。”
张桂兰见他应得干脆,没有再说什么,退回去在温岁安旁边坐下。
但她的目光又在他腿上停了一下,那一眼里有心疼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没有再开口。
陈惠卿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,围裙上已经沾了水渍,手里还攥着锅铲:“岁安,你问问姥爷他们吃不吃辣,我炒菜心里有数。”
温岁安转头看向胡大有:“姥爷,你们吃辣吗?”
胡大有摆了摆手:“不讲究,能吃饱就行。”
陈惠卿听了,又缩回灶房去了,锅铲碰铁锅的声响从灶房传出来,又响起菜入油锅的滋啦声。
方允茹站起来,客气地对胡家人说:“岁安姥爷,你们先坐,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
她往灶房走去,柯塑也跟着站起来,走到胡红征面前伸出手:“同志,一路辛苦。我是苏曼姝的大姨父,姓柯。你们从京城赶过来,路上不容易。”
胡红征站起来跟他握了手:“胡红征,岁安她大舅。在京城多得苏同志和刘同志帮忙,到了羊城又碰到你们,岁安在这边也有人照应,我们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方允茹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,声音带着笑意:“曼姝那丫头从小主意就正,办事也牢靠。你们放心,岁安在这边,我们柯家上下都当自己人待。”
胡大有点了点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
张桂兰坐在温岁安旁边,一直搂着她的肩膀不松手。
她的手在温岁安肩膀上轻轻拍着,像是在确认她还在。
温岁安偏过头问她:“大舅妈,你们怎么去的京城?路上顺利吗?”
张桂兰叹了口气:“初一天没亮就出发了,火车坐了两天两夜,到了京城天都黑了。刘同志开车来接的,招待所也是他安排的。第二天他又帮我们买了来羊城的卧铺票。”
她说着看了一眼胡大有:“你姥爷一路上膝盖疼得不行,你二舅背了他大半程。”
胡大有咳嗽了一声:“别和孩子说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