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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针四十分钟。

温岁安坐在床头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看着自己脚尖的方向。

宋承野坐在轮椅里，面朝窗户，看着窗外那几棵榕树。

两个人谁也不说话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能听见墙上的挂钟走秒的声音，还有院子外面陈惠卿扫地的沙沙响。

不说话也不觉得别扭。

门开着一条缝，有风从走廊那头钻进来，把窗帘的下摆吹得轻轻摆了一下。
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
“阿卿，我们来了。”

是方允茹的声音。

“进来进来，热水煮好了，等你们来泡茶呢。”

陈惠卿的声音从灶房方向传出来。

温岁安站起来，把药箱拎在手里，看着宋承野：“我去给澄澄扎针，时间到了我再进来取针。”

宋承野点了一下头。

温岁安提箱出了房间，走到客厅。

院子里，方允茹正跟陈惠卿站在灶房门口说话，一个手里端着搪瓷缸，一个扶着灶台边沿。

柯塑领着柯屹澄在沙发上坐着，柯屹澄两条腿悬在沙发边上，手搭在膝盖上，眼睛跟着温岁安的脚步转。

“柯伯伯。”温岁安叫了一声。

柯塑抬起头：“来了。”

柯屹澄从沙发上站起来，看着温岁安，嘴巴张了一下，喊出一个字：“姐……”

柯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，声音不高：“澄澄，要叫姑姑……”

柯屹澄眨了一下眼，改了口：“姑。”

方允茹从院子里快步走进来，把搪瓷缸放在茶几上，笑得眼睛眯起来。

“岁安，你猜怎么着，昨天澄澄回去之后，好家伙，成好奇宝宝了。看见什么问什么，指着桌子问这是什么，指着窗户问那是什么，我跟他爷说了一晚上话，嗓子都哑了。”

温岁安在柯屹澄面前蹲下来，伸手搭了搭他的脉搏：“这是好事。他这个年纪的孩子，正是好奇的时候。能问出来，说明脑子在转。”

方允茹在旁边坐下来，手搁在膝盖上：“可不是嘛。我今天一早跟柯宇说，让他去抓药，抓回来今天就给澄澄煎上。岁安，你说这中药喝下去，是不是好得更快一些？”

“药配合针灸，肯定更快。”

柯塑在旁边咳了一声，看了方允茹一眼：“你别给岁安压力。澄澄如今这样，我们做梦都不敢想。”

方允茹愣了一下，随即摆了摆手，声音放缓了：“对对对，你柯伯伯说得对。是我嘴快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又接了一句：“昨天我跟澄澄他爸妈通了电话，让澄澄在电话里叫了声爸妈。那边两个人哭得啊，我在电话这头都能听见抽鼻子的声音。他们说找个机会一定要亲自回来谢你。”

温岁安把脉枕收起来，拿出银针：“慢慢来，让他们先安心搞科研。再有一个月，澄澄就能健健康康的。”

方允茹“哎”了一声，眼眶又红了。

柯塑看了她一眼：“不是在家里说好了吗，不掉泪了。”

方允茹瞪他：“我控制不住嘛。”

温岁安没接话，低头把银针一根一根扎进柯屹澄头顶的穴位里。

第一针下去的时候，柯屹澄的眉头皱了一下，没有哭，只是嘴瘪了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