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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允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。

第二针、第三针、第四针，一根一根扎完。

柯屹澄的眼皮开始往下沉，呼吸变匀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系统在温岁安脑子里响了一声。

【柯屹澄恢复良好。解毒药剂未引起体内排斥反应，这是非常好的现象。建议宿主下周进行第二针注射。】

温岁安在心里应了一声，把最后一根针的位置调整了一下。

“留针四十分钟。”

她直起身，看着柯塑和方允茹：“方姨、柯伯伯，中午我大舅妈做了饭，请你们过去吃。”

方允茹愣了一下：“你大舅妈没回去？柯宇不是一早说来送他们去客运站吗？”

“大舅二舅回去了，姥爷和大舅妈留下来住一阵。姥爷的腿是老毛病，我想给他调理好了再回去。”

方允茹点了点头，声音带着赞同：“对对对，放着一个这么厉害的外孙女不用，那不是浪费嘛。”

她又转头看了柯塑一眼：“你听听，人家大老远过来，还想着请我们吃饭。”

柯塑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：“那你中午过去帮忙打下手。”

方允茹应了一声好，站起来看了看墙上的钟。

陈惠卿正好从灶房那头探出头来：“这个点桂兰同志应该在备菜了，我过去帮她打下手。”

方允茹跟着往外走：“我也过去。岁安，你这边忙完就过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个人出了院门。
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
温岁安在沙发上坐下来，看着柯屹澄睡着的小脸，安静地等着时间。

方允茹和陈惠卿穿过两家院子之间的小门，一前一后进了189号洋房的灶房。

张桂兰正站在案板前面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里攥着菜刀在切冬瓜，冬瓜皮已经削了，白生生的瓜肉切成厚片码在盘子里。

灶台上放着那只鸡，已经在锅里焯过水，鸡皮收紧，浮沫被撇得干干净净。

旁边一个搪瓷盆里泡着干香菇，水面上浮着几朵深褐色的菌盖。

张桂兰听见脚步声，回头看了一眼，手上的刀没停：“来了？正好，帮我看着点火，砂锅里的水快开了。”

陈惠卿走过去蹲在蜂窝炉旁边，拿火钳子把炉门拉开一条缝，又用火钳子拨了拨炉膛里的蜂窝煤，火苗从煤孔里往上蹿，舔着砂锅底，水泡从锅底往上冒，咕嘟咕嘟的。

方允茹站在案板旁边，看着张桂兰把冬瓜片码整齐，又去拿排骨，刀起刀落，排骨段长短一致，刀口平整。

“桂兰同志，你这刀工真利索。”

张桂兰把排骨拨进盆里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：“做多了就熟了。我在村里做饭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一顿不落。家里人多，一锅菜不够吃，每次都要做两大锅。”

方允茹凑近了看她调豉汁，豆豉、蒜末、姜蓉、酱油、糖，几样东西在碗里搅匀了淋在排骨上。

“你连豉汁都会调？”

“跟村里的广汕媳妇学的。她教我放一点陈皮，蒸出来香。”张桂兰把排骨放进蒸笼里，盖上盖子，拍了拍手上的水：“方大姐，你坐着歇会儿，不用站着。”

方允茹在灶台边的小凳上坐下来，陈惠卿也挪过来，围在蜂窝炉前面。

张桂兰把鸡整只放进砂锅，提起又放下，反复了三次，最后盖上锅盖，拿火钳子把蜂窝炉的炉门关小了一半，让火压下来慢慢焖。

方允茹看着她做这些，忽然开口问：“桂兰同志，岁安小时候，是什么样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