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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蒸鲈鱼浇了豉油，姜丝码在鱼身上，葱段垫在鱼底下。

豉汁排骨堆在盘子里，酱色浓郁，陈皮的味道混着豉香。

冬瓜煲鸡汤冒着热气，冬瓜块透明绵软。

牛肉芥兰绿莹莹的，炒菜心脆生生的。

七个菜摆在桌上，把一张圆桌占得满满当当。

柯塑第一个夹了一块白切鸡，蘸了姜葱料，嚼了两下，点了一下头：“桂兰同志，这个鸡做得地道。皮脆肉嫩，火候刚好。”

张桂兰在胡大有旁边坐下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：“柯老哥，你尝尝那个豉汁排骨，我放了陈皮，广汕做法。”

柯塑夹了一块排骨，吃了，又点了一下头：“陈皮放得对，提香。你这手艺在羊城也能开馆子了。”

张桂兰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摆了摆手：“开什么馆子，就是家常手艺。”

柯塑吃了两口，忽然放下筷子，拍了拍柯宇的胳膊：“你跑一趟家里，把我泡的那罐药酒拿过来。今天我跟胡大叔喝一杯。”

柯宇刚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这么远，不去。要不去隔壁野哥家拿他爷爷留的那些茅台。”

柯塑瞪了他一眼：“不要茅台，就要我自己泡的药酒。我问过岁安了，这药酒对我的腿恢复有好处。”

他在桌下踢了柯宇一脚：“快点去。”

柯宇咽下嘴里的肉，又伸出筷子去夹鸡肉，被方允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。

“你能不能有个正形？吃饭要有吃饭的样子。在岁安面前能不能有点好形象？”

柯宇揉了揉手背，一脸茫然：“为什么要在岁安面前有好形象？”

方允茹被他问得噎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柯宇没等她想好怎么答，站起来推开凳子：“行了行了，我去拿。爸，钥匙给我。”

柯塑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他：“就柜子最下层那罐，坛子上写着药酒两个字的，别拿错了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柯宇接过钥匙大步出了门。

方允茹看着他出去，转过头看着温岁安，语气放轻了些：“岁安，你别介意，柯宇平时不这样，他在外面挺有规矩的，就是在家里松快惯了。”

温岁安正夹了一筷子芥兰放进碗里，听见方允茹的话抬起头，唇角微动生笑：“方姨，柯宇同志这样随性挺好的，不用端着。”

方允茹看着她，眼睛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
宋承野坐在温岁安斜对面，筷子夹着一块虾，没有吃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从刚才她进来那会儿起，他的视线就没怎么移开过。

她说话的时候，他看着她。

她低头吃东西的时候，他看着她。

她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，他也看着她。

他的目光不重，但稳，像是怕一眨眼人就没了。

温岁安没注意，她正在帮柯屹澄把鱼刺挑出来，用筷子把鱼肉拆碎，放在柯屹澄碗里。

柯屹澄低头吃了，嘴抿了抿，说了一个字：“香。”

方允茹在旁边看着，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头。

没多久，柯宇抱着一个搪瓷坛子回来了，坛子不小，用白布扎着口，布上还蒙了一层油纸防潮。

他把坛子往桌上一放：“爸，是这个吧？”

柯塑打开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，又从碗柜里拿了两个小酒杯。

他给胡大有倒了一杯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两个人碰了一下杯，各自抿了一口。

胡大有放下杯子，唇间浅掀弧度：“这酒不错。”

柯塑把酒杯搁在桌上，看着胡大有：“胡大叔，你是哪年参的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