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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抽开。

方允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，像是确认什么。

宋承野坐在斜对面，把这些都看在眼里。

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停了两秒才落下去，夹了一筷子菜放回碗里。

他低头看着碗里那根菜心，没吃。

他知道方允茹在想什么。

从那天在院子里她和温岁安夸柯宇开始，他就看出来了。

他没有什么资格说什么，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。

但他心里有东西堵着，堵得不太舒服。

他又抬起头，看了温岁安一眼。

她正低头跟柯屹澄说话，把盘子里的虾剥了壳放到他碗里。

侧脸的线条很安静，睫毛垂着，手指剥虾的动作利落。

他没有再吃什么，只是把面前那杯茶端起来，喝了一口，放下了。

饭吃了快一个钟头。

桌上的菜见了底，酒也喝得差不多了。

柯塑看了看钟，站起来：“胡大叔，吃得差不多了，咱们过去喝茶？”

胡大有点了点头，拄着拐杖站起来。

胡红军不在，张桂兰扶了他一把，他摆了摆手，自己拄着拐杖稳稳地站着。

柯塑扶着方允茹的胳膊站起来，又转头朝柯宇说：“你把你野哥背回去，别让他等久了。”

柯宇把筷子放下，走到宋承野面前：“野哥，走。”

他弯腰把宋承野背起来，穿过院门，进了宋家那边。

客厅里张桂兰开始收拾碗筷，方允茹留下来帮忙，温岁安在灶台边帮陈惠卿烧水。

柯宇把宋承野背回房间，放在轮椅上，直起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：“野哥，你是不是又重了。最近吃得多，长胖了。”

宋承野没有接话，坐在轮椅上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柯宇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，见他不吭声，又喊了一声：“野哥？”

宋承野还是没有说话。

柯宇挠了挠后脑勺，往前凑了半步：“野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
宋承野还是没有动。

柯宇低头看了看他的腿，又看了看他的脸，实在想不明白，直起腰来挠着头说了一句：“野哥，你没事吧，你是腿坏了，不是脑袋坏了。”

宋承野猛地伸手抓起床上的枕头，朝他扔过去。

柯宇眼疾手快，一把接住，抱在怀里，又朝他扔回去，笑着往外跑：“行了行了，我走了，你歇着。”

枕头落在床边，弹了一下，掉在地上。

柯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，远了。

宋承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枕头，没有去捡。

他抬头看着窗外，榕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，露出底下浅色的叶背。

他慢慢把目光收回来，靠在轮椅靠背上，闭上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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