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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上带了点力气,把尿壶从他指间抽出来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我是组织请来照顾你的护工,就包括给你端屎端尿。你要尽快习惯我这个身份。”
她端着尿壶出了房间,脚步声顺着走廊远了。
宋承野坐在轮椅上,盯着门口的方向。
他慢慢把拉链拉好,手垂下来搭在扶手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只刚才被温岁安碰过的手。
她的手指凉丝丝的,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力道很稳,像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。
他靠在椅背上,心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把他当男人。
从她第一天进门给他按摩开始,她就没把他当男人看过。
她蹲在他面前揉他的腿,跟揉一块木头没什么区别。
她给他扎针,手指按在他膝盖上,力道拿捏得比老中医还老中医。
她刚才从他手里接尿壶的时候,那表情,跟他递给她一个碗有什么分别。
宋承野的耳根又烧起来了。
他不是没被人照顾过。
在部队的时候受伤了,卫生员该处理伤口处理伤口,该打针打针,他心里从来没有过别扭。
可温岁安不一样。
她在的时候,他总觉得自己是个人,是个活着的、能被看见的人。
可她把他当什么,当个病人,当个需要端屎端尿的伤患,没别的。
他心里堵着,堵得不太舒服。
温岁安端着空尿壶回来的时候,宋承野已经自己摇着轮椅挪到窗边去了。
她进卫生间把尿壶冲干净,放回床边柜子
她在他床沿坐下来,开口问:“你要不要大的?”
宋承野转过头,一脸茫然:“什么?”
温岁安声音大了一点:“问你上不上大号。大的话我把你推去厕所,马桶坐着应该没问题。”
宋承野的耳朵又红了。
他果断说道:“不用。”
温岁安看了他一眼,没理他那脸色,伸手拿起他床头的报纸翻开,坐到他床边看了起来。
报纸是前几天的《羊城日报》,已经翻得边角起了毛。
她低头看得很慢,偶尔翻页,偶尔停下来看一段。
宋承野坐在轮椅上,面朝窗户,但目光不在窗外。
他的视线从窗户上挪回来,落在她侧脸上,停了一瞬,又挪回去。
过了一会儿,又挪回来。
温岁安盯着报纸看,没注意。
又看了一会儿,她翻到第四版,目光在版面上扫了两遍,才感觉到什么。
她抬起头,正对上宋承野看着她的目光。
她挑了一下眉毛,意思很明显,问他看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