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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大有夹了一个红桃粿，放在碗里，咬了一口，嚼着的时候没说话，但嘴角一直翘着。

陈惠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看向胡守义：“守义同志，今晚在这边睡一觉，跟你姥爷睡一起，明天一早让柯宇载你回部队。”

胡守义把筷子放下来：“可能不行。今晚要查岗。”

柯宇在温岁安旁边捅了捅他的胳膊，嘴朝宋承野那边努了努：“查不查岗，就是野哥一句话的事。”

张桂兰听见这话，转头看向宋承野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小宋同志，可以吗？可以让守义今晚在这边留一宿吗？”

宋承野把筷子放下来，沉默了一下。

“我等会给守义的团长打个电话，应该没有问题。”

张桂兰的眉眼一下子松开了，伸手拿起粥勺，给宋承野碗里舀了一勺排骨粥：“多吃点，小宋。这几天你气色明显好了，精神不少。”

陈惠卿在旁边接话：“是吧，我也觉得五叔公气色不一样了。今天这件红色的毛衣是我闺女给织的，这颜色衬他，显得特别精神。”

张桂兰顺着她的话看了宋承野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是好看。小宋同志长得本来就周正，穿红的更出挑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转过头看着宋承野：“七二年，小宋同志跟守义去了一趟田溪村，才去村里几天，我们家门口都要被踏破了。”

几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
张桂兰唇梢悄然弯起：“都是来问守义带回来的那个战友有没有对象的。”

方允茹正在喝粥，差点呛出来。

陈惠卿捂着嘴笑出了声。

胡大有把碗放下，慢悠悠地接了一句：“确实是。小宋在的那几天，我们家门口老是有年轻女同志来偷看的。我出去一看，她们就散了。一回头，又凑过来了。”

宋承野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。

柯宇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，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饭咽下去：“野哥，你怎么到哪都是万人迷，京城文工团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宋承野夹了一个无米粿塞进他嘴里，力气不小，堵得严严实实。

“吃饭。”

柯宇含着无米粿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说不出话，只能瞪着眼睛看他。

桌上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。

张桂兰笑得直抹眼泪，胡大有端着碗在旁边笑得直摇头。

一桌饭吃得热热闹闹。

陈惠卿煎的那盘无米粿最先见了底，红桃粿也只剩了两个。

排骨粥的锅底刮得干干净净，连芹菜粒都没剩几颗。

吃完饭，张桂兰站起来收碗，胡守义跟着她一起收。

柯宇靠在椅背上揉肚子，方允茹又拍了他一下，让他起来帮忙。

温岁安起身要去灶房帮忙洗碗，被陈惠卿拦住了。

“你下午还要去给五叔公扎针，先去歇会儿，碗我来。”

温岁安没争，转身去了院子里。

阳光落在青砖地面上，暖洋洋的。

她站在玉兰树底下，听见屋里传来张桂兰和胡守义说话的声音，夹着碗筷碰撞的响声。

宋承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朝门口，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浅蓝色的身影上。

她站在榕树底下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侧脸对着光，安静地低着头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他看了她好几秒，唇线微微上挑，又压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