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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沉默了一下。
“让她保重。”
“嗯,你也保重。有事打电话,别自己扛着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挂了,舒舒该喝奶了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温岁安把听筒放回去,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。
她看着窗台上那盆文竹,看了一会儿,又看着自己的手。
她心里堵着一块东西,不重,但挪不开。
叶悄然卡她的户口,她其实早就该想到。
但她没想到的是,这件事会卡得这么死。
当初她的户口迁到部队,是沈聿白一手操办的。
那时候两个人正准备打结婚报告,他说把户口迁过去,等报告批下来就直接领证。
她信他,把材料交给他,他托了人去办。
现在婚没结成,他人去了边疆,她的户口还留在部队那边挂着。
回不来。
她试过想,如果沈聿白走之前还记得这件事,如果他跟户口科交代一句,如果他把户口的事处理干净再走,她今天就不至于被叶悄然一句话卡在这里。
可他没有。
他走得急,边疆的调令一下来,十天之内收拾行李、跑交接、应付沈家那边的事。
叶悄然的事把他缠得脱不开身,他领完证就申请调走,走得又急又乱。
她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,还是他跟户口科提过一嘴,户口科的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办。
她也不知道,他是不是心里有怨气。
他怨她,也是应该的。
毕竟那件事之后,她走了,走得干脆利落,连一句话都没有多留。
他大概也没想到,她那么决绝。
可他有没有想过,这件事之后,她怎么办。
他没有。
他顾着自己的事,顾着自己的伤,顾着自己要去边疆。
他把她留在这边,留在一堆没收拾干净的烂摊子里。
她当初把户口迁过去,是信他。
现在她的户口卡在那儿,上不去下不来,他在边疆眼不见为净,她却还得在羊城待下去,还得去面对这些。
温岁安不怪他怨。
换成谁,摊上这些事,心里都不会好受。
可她呢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很稳,没有抖。
她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出了书房。
陈惠卿站在灶房门口,手里攥着抹布,看着她。
“户口怎么说。”
温岁安在客厅里站了一下:“再等等。”
陈惠卿看她的神色不对,没有追问,只说了一句:“会落实的。”
温岁安点了一下头,穿过走廊,进了宋承野的房间。
她没有什么表情,又坐回窗边的沙发上,拿起刚才那份报纸,翻到中间,看着。
宋承野已经坐起来了,靠在床头,腰后垫着两个枕头。
他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温岁安进来的时候,他的视线跟着她,从门口到沙发,从沙发到她的脸。
他没有说话。
温岁安把报纸举起来,挡住了自己的脸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墙上的挂钟走了一圈,又走了一圈。
宋承野靠在床头,看着她。
她刚才接电话的时候,他全程听着。
墙薄,她说话的声音不高,但能听清一些话。
他听到她说“再等等”,听到她问“若岚姐好吗”,听到她说“保重”。
他听不到电话那头苏曼姝的声音,但从温岁安的话里,他已经拼出了大概。
户口的事,不顺。
她的语气很平,但最后两句话说得比前面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