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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，就是有事。

他没有开口问。

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，问多了不合适。

他只是一个病人，一个被她照顾的人，没有立场去过问她的事。

可这条电话线，是他为她拉的。

那天方允茹让温岁安去他们家打电话，说家里装了电话，方便。

温岁安说好，说改天有空就去。

宋承野坐在旁边，没说话，把这件事记下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打了个电话给老爷子，让人来沙面岛拉了一条电话线，装进书房里。

老爷子问他要电话做什么，他说方便跟部队联系工作。

老爷子没多问，派人来装了。

装电话的人走了以后，陈惠卿还纳闷，说五叔公你以前不是说电话吵得慌，不愿意装吗，怎么忽然又要装了。

宋承野说，工作要用。

陈惠卿没再问。

其实那条电话线装好之后，他一次也没用来跟部队联系过工作。

部队的事，他都是让柯宇跑腿传话。

电话就搁在那儿，偶尔响一回，都是老爷子打来的。

他就想着，万一哪天她要打电话，不用跑柯家去。

今天这通电话，是第一次。

他听着她在书房里跟苏曼姝说话，听着她问户口的事，听着她说“不急”，听着她最后说“保重”。

她挂了电话，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，然后进了他的房间，坐在窗边的沙发上，拿起报纸。

宋承野看着她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手里那份报纸，她一直没有翻页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他就那么坐着，陪着她。

温岁安看了一会儿报纸，没有翻页。

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刚才那个电话。

叶悄然把她的户口卡住了。

她来羊城，本来想安安静静地重新开始，可现在连户口都成了问题。

她心里说不出的闷。

她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些事牵连。

可她以为，最坏也不过是离那些人远一点。

她没想到，走了这么远，还是被绊住了。

她忽然觉得很累。

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累。

她努力了这么久，从田溪村到京城，从京城到羊城，她一步一步往前走，每一步都在给自己挣活路。

可走到今天，她发现有些事不是她一个人能挣开的。

她替自己不值。

她把报纸往下压了压，从报纸上方看了宋承野一眼。

他正看着她。

她没有躲，但也没有说话。

宋承野看着她手里的报纸，他知道那份报纸她没在看。

他也没有说话。

他就那么坐着，陪着她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温岁安把报纸合上，放在膝盖上，站起来。

“我去看看陈姨晚饭做什么。”

她出了房间。

宋承野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，目光停在门口，没有收回来。

他想起那条电话线。

他让人拉的时候，没想太多。

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在羊城，跟京城的朋友打个电话都还要跑去柯家，不方便。

现在电话装好了，她第一次用，就是问户口的事。

他在心里把叶悄然这个名字过了一遍。

他没见过叶悄然，但温岁安的事，他让人查过。

叶悄然这个人，他大概知道是什么路数。

他现在腿还没好，走不了路，做不了什么。

但他已经记住了。

等他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