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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不多两点左右,温岁安过去了隔壁。
她站在小门那边,两只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,才推开宋家的院门。
陈惠卿正坐在客厅里喝茶,搪瓷缸端在手里,看见她进来,招呼了一声。
“岁安,要不要来一杯。”
“不用了陈姨。”
温岁安在客厅门口停了一下,声音不大。
“今天宋同志可以下地了,早上本来要给他扎针的,耽误了,现在去给他扎针。”
“去吧去吧,他在屋里呢。”
陈惠卿把搪瓷缸放下,看了她一眼,没多说什么。
温岁安往走廊那头走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是绷着的。
早上那番话说完之后,她还没有单独面对过宋承野。
她不知道进去之后该说什么。
走廊很短,几步就到了。
她抬手敲了两下门。
宋承野在里面应了一声。
“进。”
她推开门。
宋承野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份简报,没在看,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。
她进来之后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还是温岁安先开的口。
“今天再给你扎一次针,通一下穴位。你今天第一次下地,很多经脉突然被强行打开了,扎针缓解一下。晚上可以泡一下艾叶煮的水,泡脚。”
“好。”
宋承野把简报合上放在床头,一直看着她。
她走到药箱旁边,打开箱子,把银针排开,动作跟之前一样利落。
但她的眼睛没有跟他对上。
宋承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忽然开口:“哭过?”
温岁安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声音带着鼻音。
宋承野没有再追问。
温岁安把银针拿起来,在他床边坐下。
“翻过去。”
宋承野翻了个身,趴好。
她的手指按在他后背上,找到穴位,针尖刺入皮肤。
他感觉到针尖进去的时候微微的刺痛,然后是酸胀。
他没有像之前一样,她行针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。
他闭上眼睛,把脸埋在枕头上。
他早就想说了。
从她来羊城的第一天,推门进来叫他宋同志的时候,他就想说了。
可他坐轮椅,连站都站不起来,说了又有什么用。
他能给她什么。
什么都不能给。
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人,凭什么去喜欢一个人。
今天他站起来了。
他从床边走到客厅,走到她面前。
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,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就想着走到她面前,告诉她,他站起来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多想,革委会的人就来了。
他听到她说她没有家,没有户口。
那一瞬间,他胸口里堵着的东西一下子炸开了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在那个场合说那些话。
她刚从革委会的惊吓里缓过来,他该让她静一静,该等她缓过这个劲再说。
可他没有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