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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屹澄抬起头，看着面前两个穿军装的陌生人。

他手里的坦克攥紧了，没有动。

那个男人蹲下来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跟柯屹澄平视。

“澄澄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哑。

柯屹澄看着他，往后退了半步，退到方允茹腿边，一只手攥住方允茹的裤腿。

那个女人也蹲下来了，蹲在那个男人旁边，两个人并排蹲在柯屹澄面前。

“澄澄，妈妈回来了。”

女人的声音在抖。

她伸出手，想去摸柯屹澄的脸。

柯屹澄往后一缩，整个人躲到方允茹身后，只露出半张脸，那半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眼睛看着地面，不看她。

女人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。

她捂住嘴，肩膀开始抖，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
那个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
“乔乔，别急，慢慢来。”

他抬起头看着方允茹，嘴唇动了一下。

方允茹蹲下来，把柯屹澄从身后轻轻拉出来，拢在怀里。

“澄澄，这是你爸爸，这是你妈妈。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工作，今天专门来看你的。”

柯屹澄低着头，手指揪着坦克的炮塔，转过来转过去。

柯塑拄着拐杖从后面走进来，在沙发边站定，也蹲了下来。

“澄澄，爷爷跟你说，这是你爸爸妈妈。你叫一声。”

柯屹澄抬起头，看了柯塑一眼，又看了那两个蹲在地上的人一眼。

他的嘴张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

温岁安这时候在沙发旁边蹲下来，看着柯屹澄，声音放得很软。

“澄澄，你看看妈妈。妈妈眼睛都红了。”

柯屹澄看了一眼那个女人。

女人捂着脸，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淌。

“叫一声妈妈。”

柯屹澄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妈。”

声音很小，细得像蚊子哼。

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那个女人一下子抬起头，眼泪糊了一脸，她伸手把柯屹澄搂进怀里，搂得紧紧的，脸埋在他小肩膀上。

“澄澄，我的澄澄。”

那个男人也凑过来，一只手搂住女人的肩膀，一只手搭在柯屹澄后背上，三个人抱在一起。

柯屹澄被搂在中间，没动。

他的脸侧向一边，空着的那只手还攥着坦克，另一只手被女人握着。

他的眼睛睁着，看着客厅门口的方向。

那里没有人，就是一面墙。

方允茹站起来，抹了抹眼角，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已经稳了。

“澄澄，这是你爸爸，这是你妈妈。他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，今天专门来看你的。”

她低头看了一眼柯屹澄手里的坦克，又说了一句。

“你爸爸叫柯凌，妈妈叫林乔。”

柯塑也站起来，看着那一家三口还抱在一起。

他转过头，朝温岁安招了招手。

“岁安，你过来。”

温岁安走过去。

柯塑站在那个少校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柯凌，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岁安同志。李岁安。就是她治好了澄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