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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凌站起来，松开妻儿，转过身看着温岁安。

他比她高一个头，站着的时候腰板跟宋承野一样直。

他看了她两秒，伸出手。

“李同志，谢谢你。”

温岁安跟他握了手。

他的手很大，掌心有茧，力道不轻。

“澄澄的事，我爸妈在信里都跟我说了。组织找了很多大夫，都说治不好。你把他治好了。”

他说着，声音顿了一下。

“我柯凌欠你一条命。不对，是欠澄澄一条命。”

“不用这么说。我是医生，该做的。”

柯塑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
“不止澄澄。你爸那腿，多年的老毛病，一到阴天就疼得走不了路。也是岁安治好的。你没看你爸今天拐杖都没拿，自己走进来的。”

柯凌转头看着他爹。

柯塑拍了拍自己的右膝。

“扎了几次针，好了。现在能屈能伸，上楼梯都不费劲了。”

柯凌又看向温岁安，脸上那层严肃松了一些。

“李同志，你这手艺……”

他还没说完，走廊那头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。

嗒，嗒，嗒。

客厅里的人都看过去。

宋承野从走廊走出来，右手拄着花椒木拐杖，一步一步走得慢，但走得稳。

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布衫，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，下巴上刮得干干净净，头发也理过，整个人很精神。

柯凌看见他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
他盯着宋承野看了两秒，然后大步走过去。

宋承野在客厅中间站定，看着他走过来。

柯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一把搂住他的肩膀，另一只手拍在他后背上，拍得很重。

“好小子。”

他松开一点，低头看着宋承野的腿，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。

“你终于能站起来了。”

宋承野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还没完全好。得拄着拐。”

“拄拐怎么了。能站就是能走。你当初那个样子，我以为你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
柯凌又拍了他一下。

“好，太好了。”

他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上下打量了宋承野一遍。

“瘦了。比我在部队见你的时候瘦了一圈。”

“这几天康复训练练瘦的。”

“现在能练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乔这时候也走过来，站在柯凌旁边，看着宋承野，眼睛还红着，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
“阿野。”

“嫂子。”

宋承野朝她点了一下头。

林乔看着他，又看了看客厅里的温岁安，又看了看陈惠卿，最后把目光收回来。

“我听我妈说了，是岁安同志把你治好的。你那个弹片，取出来了。”

“取出来了。”

“那你这腿……”

“能好。”

林乔笑容变大。

“那太好了。”

她转过头看着温岁安，走过来，两只手握住温岁安的手。

“岁安同志，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。澄澄的事，阿野的事，我公公的事。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。”

她的掌心温温热热的，攥得很紧。

温岁安被她攥着手，没有抽。

“林同志，都是该做的。”

“你别叫林同志，你叫我乔姐就行。”

她松开一只手，擦了擦眼睛，声音带着鼻音但很亮。

“你多大了？”

“十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