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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，提前准备着。

方允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还不到三点。

她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，走到灶房门口。

“阿卿，这才不到三点，会不会太早准备了？”

陈惠卿正蹲在地上凿调料，石臼里搁着花椒和八角，手里的石杵一下一下捣着，头也没抬。

“早什么早。柯凌他们坐了一天的火车，该饿了。”

方允茹瘪了瘪嘴。

“在那边夫妻俩吃了我煮的面了，柯凌吃了三大碗。”

陈惠卿手里的石杵停了一下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那是路上饿了，垫吧垫吧。火车上能有什么好吃的。早点准备，让他们好好吃一顿。”

方允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。

“行吧，听你的。我听你指挥，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。”

陈惠卿把石臼往灶台边一搁，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碎末。

“你把菠菜摘了，今晚菠菜炒煎豆腐。然后再来个全鱼宴。中午那条鱼怎么说也得有八斤，我中午就杀好了，片好了鱼肉，拿盐和料酒腌上了，这会儿正入味。做个川菜口味的，水煮鱼。但是不放太辣，都是粤菜胃，吃不了太辣。”

方允茹从菜篮子里抽出那把菠菜，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择。

“你还会做水煮鱼？”

陈惠卿从灶台上拿起一把干辣椒，搁在案板上。

“在京城，老爷子经常有客来。郑公川渝人，被老爷子带回家几次，他都夸我手艺好，说这口川菜做得地道。”

方允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，往灶房门口看了一眼，压低了声音。

“我听柯塑说，组织去年恢复郑公党组织生活与职务了。已经公开出席外事活动，正式复出？”

陈惠卿点了点头，声音也压低了。

“老爷子当时没少为这事走动。郑公那边没少受委屈，最近一次去家里，瘦了不少。”

方允茹把择好的菠菜放进水盆里，叹了口气。

“这几位都不容易。我听柯塑说，温老爷子也快了？”

陈惠卿往灶房门口又瞟了一眼，把辣椒倒进热锅里，滋啦一声，油烟蹿起来。

“都快了，都要重见天明了。”

方允茹没再说话，低头摘着菠菜。

四点多的时候，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。

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豆腐块，腌好的鱼片在盆里码着，菠菜码在沥水篮里，还有一锅老火汤在炉子上煨着。
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柯宇刚刚回到家，在门廊上换鞋的时候看见门板上贴着一张纸条，是他爹的字。

他扯下来看了一眼，直奔188号。

推开客厅门，他愣住了。

柯凌正趴在沙发上装死，一只手耷拉在沙发边，眼睛闭着。

柯屹澄骑在他腰上，两只手举着木雕坦克，嘴里喊着“打中了打中了”。

柯凌配合地“啊”了一声，头歪向一边。

柯宇尖叫了一声。

“哥。”

柯凌睁开眼，站起身，笑着看他。

柯宇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，整个人往柯凌身上一扑。

柯凌被冲得往后退了两步，一只手托住柯宇的屁股，一只手扶住沙发靠背，才没仰过去。

“哥跟嫂子回来了，怎么没有跟我说一声？我好去接你们。”

柯凌托着他往上颠了颠。

“不用你接。组织派人接的我们。”

方允茹从灶房出来，在柯宇屁股上拍了一巴掌。

“你哥坐了几天火车，累死了。别挂他身上，你下来。”

柯宇趴在他哥肩膀上不肯下来，嘴里埋怨。

“妈，你偏心。你小儿子今天下乡钓了一天的鱼，给你们钓回来那么大一条，怎么不见得你心疼我累。”

方允茹瞪他。

“你陈姨做的水煮鱼，等下你吃最多，心疼你个屁。”

柯宇从他哥身上滑下来，走到餐桌边。

一眼看到盆里那红亮亮的水煮鱼，眼睛都直了。

“陈姨，您这手艺。我就算钓几天鱼我都愿意，太有成就感了。”

陈惠卿从灶房探出头来，笑着回了他一句。

“等下你多吃点。”

柯宇忍不住，伸手就要去捡盆里的鱼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