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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允茹把声音压到最低，往客厅方向又瞟了一眼，确认门口没人。

“岁安之前跟一个军官定了亲，那个军官叫沈聿白，是个团长。后来那个沈聿白的继母，跟另一个姑娘串通好了，在酒里下了药，把岁安那个未婚夫跟那个姑娘搞到了一张床上。岁安当场撞见的。”

柯凌的眉头拧起来了。

方允茹接着说。

“后来那个沈聿白就跟那个姑娘领了证。岁安的婚事就这么被搅黄了。那个姑娘还是个假货，占了岁安真千金的位置。她亲生父母还不认岁安，说岁安在乡下长大的，配不上他们家门楣。啊呸，有他们后悔的时候。”

柯凌没接这个话。

他沉默了两秒，拍了拍方允茹的胳膊。

“妈，你别再乱撮合了。阿野那边刚有点苗头，你再给阿宇这边使劲，那不乱了套了。”

方允茹点了点头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我不撮合了。”

她把围裙整了整，往客厅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
“不过你说阿野这个人，平时冷得跟冰块似的，他怎么追姑娘啊？”

柯凌没回答，跟在她后面进了客厅。

陈惠卿站在灶房门口，围裙解了一半，朝客厅喊了一声。

“吃饭了。”

柯宇第一个冲到餐桌边，拉开椅子坐下来。

方允茹特意把温岁安安排在宋承野旁边，自己坐在温岁安另一侧。

她拉开椅子的时候，朝宋承野那边看了一眼。

“阿野，你这腿是岁安治好的，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岁安。”

宋承野接过陈惠卿递来的碗筷，点了一下头。

“好。”

温岁安没接话，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
柯屹澄从方允茹腿上滑下来，绕到餐桌另一边，钻进温岁安和方允茹之间的空位。

他站到椅子上，两只手撑着桌沿，眼睛盯着桌子中间那盘鸡腿。

温岁安拿起筷子，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他碗里。

柯屹澄仰起脸看着她。

“谢谢姑姑。”

温岁安在他头上摸了一下。

林乔坐在对面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睛又红了。

她低下头，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。

陈惠卿看见了，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。

“乔乔，吃鱼。西北那边，肯定没有鱼可以吃。你多吃点。”

林乔接过筷子，点了一下头。

“谢谢陈姨。”

宋承野拿起筷子，先夹了一块鸡肉，放进温岁安碗里。

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做了很多遍。

温岁安看了他一眼。

他没看她，筷子已经收回去，落在自己碗边。

陈惠卿跟方允茹对视了一眼。

陈惠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水后面，嘴角是翘着的。

柯宇坐在柯凌旁边，嘴里塞着一块鱼肉，含混不清地问他哥。

“哥，你们这次住几天？”

柯凌夹了一筷子菠菜，嚼了两下。

“一个星期。”

柯宇的筷子停住了。

他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，眼睛亮了一圈。

“一个星期。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宇咧开嘴笑了，拿筷子在桌子上敲了一下。

“那行。前门那家国营饭店新来了个厨子，川菜做得地道。我上回跟同事去吃过一回，那个回锅肉，肥而不腻，可好吃了。”

他转头看着柯凌，眉毛挑起来。

“哥，你得多请我去吃几顿。”

方允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。

“你哥刚回来你就惦记让他请客。”

柯宇缩了一下腿，揉了揉被踢的地方。

“我哥现在工资高，请几顿饭怎么了。再说了，我又不是光请我，岁安也一起去。对吧岁安。”

他朝温岁安那边扬了扬下巴。

温岁安正低头给柯屹澄夹菜，没接话。

宋承野夹了一筷子菠菜，放进嘴里嚼了两下，忽然开口。

“陈姨，这个菠菜炒得好。”

陈惠卿坐在桌子另一头，听见这话笑了一声。

“好吃吧。这个季节菠菜少，我今早在供销社看见有新鲜的，就买了一把。”

方允茹在旁边接话。

“阿野今天话多了。以前一起吃饭，他从头到尾就一个字，嗯。”

宋承野没接话，又夹了一筷子菜心。

柯宇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，被宋承野一个眼神扫过来，把笑咽了回去。

林乔看着满桌子的菜，又看了看围着桌子坐的人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。

汤是冬瓜薏米老鸭汤，清甜下火。

她喝了两口，放下碗，看了温岁安一眼。

温岁安正低头给柯屹澄挑鱼刺，把鱼肉撕碎了放在他碗里。

林乔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岁安。”

温岁安抬起头。

“你以后有空，来西北玩。我们那边虽然条件没羊城好，但是草原大，天蓝，你来了我带你骑马。”

温岁安点了一下头。

“好。”

柯屹澄抬起头，嘴里塞着鱼肉，含混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