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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温岁安收了碗筷,端到灶房去洗。
宋承野站起来,拄着拐杖跟在她后面。
“我来洗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做饭我洗碗,公平。”
温岁安把水盆放在灶台上,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你站久了腿不行。回去坐着。”
“我坐着也能洗。”
“坐着洗不干净。”
宋承野看着她,没再争。
他靠在灶房门口的门框上,拐杖搁在脚边,两只手插在裤兜里,看她洗碗。
温岁安挽着袖子,把手伸进水里,挤了肥皂,一个一个搓过去。
碗碟碰在一起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水龙头哗哗地流着,她冲干净一个,摞在旁边的沥水架上,再拿下一个。
宋承野就那么看着。
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安静,睫毛垂着,鼻梁挺直,嘴唇微微抿着。
头发用一根黑头绳扎成低马尾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。
水声停了。
她拿干布擦了手,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里,关上柜门,转过身来。
“好了。”
宋承野没动。
“你看什么呢?”
“看你洗碗。”
“洗碗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好看。”
温岁安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从灶台上拿起抹布,把灶台擦了一遍。
她做这些的时候,宋承野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着,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他忽然想起柯凌说过的话。
一件一件攒着,攒多了,她就习惯了。
他想,他现在就有点习惯了。
晚上八点多,温岁安从灶房出来,走到院子里。
玉兰树的枝丫在夜色里黑黢黢的,枝头上的花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些,外层的绒毛裂开了几条缝,露出里面浅白色的花瓣尖。
她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花苞。
身后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,还有脚步声。
宋承野从客厅出来,走到她旁边,也仰头看着那棵树。
“这棵玉兰,我小时候就有了。”
温岁安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有记忆起,它就长在这儿了。每年春天开花,满树白的,风一吹,附近几条巷子都是香的。后来我出了事,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也是这棵树。那时候正好开花,满树的白色,我躺在床上从窗户看出去,还以为自己在做梦。”
温岁安听着,没接话。
“再过一个星期,差不多就要开了。”
“那快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。
夜风从珠江那边吹过来,带着水汽,凉丝丝的。
宋承野转头看着她。
“你会下棋吗?”
“象棋?”
“嗯。”
“会。”
“那下一盘?”
两个人回到客厅。
宋承野从茶几
棋盘是折叠的,边角磨得发白,棋子用木头车出来,红黑两色,刻着楷体的字,字迹也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他把棋盘铺在茶几上,棋子码好,把红棋推到温岁安面前。
“你先。”
温岁安在沙发上坐下来,拿起红炮,架到中路。
宋承野看着她落子,拿起黑马,跳了一步。
两个人开始下棋。
温岁安的手停在棋子上,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,才走了一步。